三天之後,東離國。
丹山鎮坐落於兩山環抱之地,時值冬日,鎮外梅雪紛紛,溪流潺潺,儼然一處世外桃源。
裊裊炊煙伴著晚鐘升起,一派祥和寧靜。
秦風與林凜收斂了周身氣息,改變了容貌身量,如同尋常旅人般踏入鎮中青石板鋪就的街道。
“如何?”秦風目光平靜地掃過街景,看似隨意地問道。
他神骨初成,對天地氣機的感應已經十分敏銳,但此時卻沒有察覺到絲毫屬於桑炎的魔氣,甚至連一絲尋常的陰邪之氣都沒有。
林凜一襲玄衣,嘴角掛著一抹略帶邪氣的笑容,眼神卻銳利如鷹隼,仔細打量著過往行人:“很乾淨……乾淨得過分了。”他低聲道:“如果桑炎真在這地方,也絕不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痕跡。但……正因為太乾淨,反而讓人不安啊……”
秦風微微頷首,他也感覺到了。
這鎮子,看似正常,卻處處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協調。
街道兩旁店鋪照常營業,販夫走卒吆喝聲不絕於耳,農夫扛著鋤頭歸家。
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然而,仔細觀察便能發現異樣:
每個鎮民臉上,似乎都掛著一種近乎模板化的、淺淺的微笑。
無論是茶館裡閒聊的老者,還是街邊嬉鬧的孩童,那笑容的弧度都太過相似。
他們眼中缺乏常人應該有的鮮活,喜悅不見得多麼濃烈,憂慮不見得多麼深沉。
鎮上的一切活動都井然有序,甚至到了刻板的地步。
行人走路不快不慢,相遇時點頭致意的幅度都相差無幾。
集市上不見討價還價的喧囂,買賣雙方只是沉默地完成交易,連貨幣的遞接都顯得異常精準。
整個鎮子都像一架精密的儀器在執行,缺少了人間煙火該有的那份隨意與嘈雜。
鎮上的居民,無論老少,面色都透著一股異樣的紅潤,步履輕盈,看不出絲毫病痛疲態。
但一座普通的小鎮,真能每個人都健康平和麼?
而秦風更深處的一種感覺是,在這片看似熱鬧的市井景象之下,彷彿籠罩著一層無形的隔膜,將所有的聲音都過濾得有些發悶。
就連風吹過幡旗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一種詭異的“寂靜感”潛藏在喧囂的表象之下。
讓秦風想起了幾天之前的靠山村。
“像是……所有的稜角都被磨平了,所有的意外都被剔除了。”
林凜眯起眼,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卻又透出凝重:“這不像是桑炎直接的手筆,這裡既乾淨,又幹淨得太過分了。”
“如果是他,不會做得這麼明顯。”
秦風目光投向鎮子中心那口看似普通的古井,又掠過幾家炊煙尤其平穩的屋頂,最終落在一個蹲在路邊,正用樹枝在地面上畫著某種規整對稱圖案的孩童身上。
“表象越完美,內裡隱藏的東西,可能就越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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