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神葬場的天空,由於那一千隻邪眼的自爆餘威與“真名種”的重壓,呈現出一種支離破碎的深紫色。灰色的霧氣在大地上翻湧,如同無數雙絕望的手,試圖將這兩位闖入禁地的活生生靈重新拽回冰冷的石堆之中。
“踏、踏、踏。”
秦風的腳步聲在死寂的葬場中顯得格外突兀。每一步落下,他腳下的神像碎片都會被那股暗金色的波紋強行淨化,原本纏繞在碎石上的紫色神骸氣息,在那股“排他性”的意志面前,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便徹底消融。
離蒼緊隨其後,她手中的“暗月”魔刃不斷吞噬著周圍的灰色霧氣。隨著吞噬的加深,她背後那一雙由血色符文構成的魔翼變得愈發凝實,每一根羽毛都像是從深淵最底層打磨出的利刃。
“秦客卿,那守墓人的氣息變了。”離蒼低聲提醒,血色的瞳孔中閃過一抹忌憚。
前方,那座由無數斷筆堆砌而成的“筆冢”黑塔,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極其刺耳的尖鳴。
“畫中之靈,竟敢擅闖‘淨筆池’。爾等身上的墨垢,洗不淨,便只能……磨碎!”
白骨守墓人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他額間那隻佈滿血絲的巨眼突然猛地一縮。
“轟——!”
整片葬場的神像廢墟在這一瞬間徹底暴動。
無數尊殘破的神像竟然在那巨眼的注視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們沒有神智,沒有靈性,只有一種被“抹除”後殘留的滔天怨氣。這些曾經的大荒強者,在那黑色墨汁的牽引下,化作了一支龐大的、散發著腐臭氣息的傀儡大軍。
“在這片墳場裡,只有被塗掉的名字,沒有活著的真理!”
守墓人手中的鐵鉤猛地一掃,原本虛無的空氣中竟然憑空生出了一道黑色的“墨痕”。那墨痕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所過之處,空間直接由於被“否定”而坍塌。
秦風冷哼一聲,他感到胸腔內的“震天心”跳動得越來越快,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憤怒,正像火山噴發般難以遏制。
“既然你們覺得我是墨,那我就在這大荒的脊樑上,畫出一道你們抹不掉的痕跡!”
秦風右手重劍橫空,暗金色的指紋神輝在劍鋒上瘋狂纏繞。
“皇途——真我之徑:開!”
秦風一劍揮出。 這一劍,沒有璀璨的劍氣。 有的只是一抹暗金色的、彷彿凝固了時間的“絕對存在”。
那道足以抹除一切的黑色墨痕,在碰到秦風這一劍時,竟然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暗金色的光輝像是一塊堅硬的頑石,硬生生地撞碎了那股虛無的意志。
“離蒼,去塔底!這裡交給我!”
秦風長髮亂舞,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接衝入了那萬千神像傀儡的包圍圈中。
“找死!”
守墓人咆哮著,手中的鐵鉤帶起萬丈黑色浪潮,想要將秦風徹底淹沒。
然而,在那五百倍重力的壓制下,秦風的速度卻快得像是一道不屬於這個維度的極光。他的每一拳、每一劍,都精準地擊中神像傀儡的核心。
【定義——崩解!】 【定義——虛無!】
隨著秦風不斷的低喝,那一尊尊足以媲美渡劫期戰力的神像傀儡,在那指紋權柄的掃蕩下,紛紛化作了一蓬蓬毫無靈氣的石粉。
而在另一邊,離蒼已經化作一抹紅芒,衝到了黑色尖塔的底部。
那裡,有一口直徑百丈、盛滿了粘稠黑紫色液體的水池——“淨筆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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