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亨利所選用的圖象,對梅隆夫人而言並沒有特殊意義,也不是那種很私密的照片。畢競都是曾在正經雜誌或媒體上刊登過的,自然挑選的是一些安全牌。
但就是這些普通的照片,用這種不平凡的方式呈現,讓本就偏向感性的瑞秋·蘭伯特一時間各種愁緒上心頭。眼框的淚水,就這麼止不住地嘩嘩落下。
不過沒有人擔心她哭,反而是擔心她哭不出來。適當的情緒發洩,遠比旁人努力勸說還要有效果。最明顯的,就是在這位夫人哭過之後,亨利與凱瑟琳·赫本的待遇明顯又提高了許多。原本冷漠的梅隆家僕人,這會兒的眼神也柔軟了不少。
打起精神的梅隆夫人,二話不說,立刻指揮家中的僕人,準備將亨利帶來的這顆水晶展示到最顯眼的地方。
這雖是給自己的禮物,其實也是帶來參加展覽的藝術品。儘管照片內容是他倆夫婦的,但也中規中矩,不至於無法展示。
拋開個人情緒與那個令自己懷念的男人,瑞秋·蘭伯特的眼光自然也看得出來,這顆水晶的價值究競在哪裡。
她從沒聽過也沒見過這種利用光影的手法。假如這樣的成就,還不值得支援與讚美,那瑞秋·蘭伯特這位一生都在追求著藝術的女人,也不知道還有什麼東西值得一提了。
從各方面來說,她愛極了這件作品。便立刻帶領其他人與僕人們,要在花園裡找一處合適的安置展覽地點。
這一回展覽,所有展覽品都不算是絕對的主角,而是經由瑞秋·蘭伯特女士的安排,穿插放置在她精心佈置的花園中。
花園的一切都看起來十分協調。當散步其中的人發現任何一件展品時,又會為佈置中的巧思感到驚歎。可以說除了這些藝術品本身外,展覽方式這件事情也可歸類在藝術範疇。
在這樣的環境下,亨利的濁水晶取代了春天走廊,那盆被放在走道圓環正中間的玫瑰。這盆盛大綻放的七彩玫瑰,被放到低一階的圓架上;那顆濁水晶則成為高高在上的焦點。
至於水晶底座需要插電這種事情,牽條電線,或是弄顆蓄電池來就能解決的事情,倒也不用亨利出手協助。
他也明白告訴那幾個負責安裝的梅隆家僕人,底座就是馬達、齒輪、電線跟燈泡的事情,怎麼弄都行。但水晶磕碰到,讓裡頭的裂痕紋路跑了,那可就沒救了。
這麼一提示,其他人也就知道該注意的點在哪裡。
兩個摯愛都已經離世的女人,談論起逝去的那個男人時,彷佛對方的缺點在這時都變成可愛的優點一樣,每一項讓她們難以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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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兩人愛情的軌跡不太一樣。赫本那場轟轟烈烈的愛情,她就象是介入別人婚姻中的第三者一樣。
總之兩人相知相惜,走過最後一段時光,然後把凱瑟琳·赫本留下。
要是首婚可能還有父母方面的影響,但是二婚沒有自己的想法,怎樣都不可能成事的。除非這個孩子只是父母的提線玩偶,家裡長輩說什麼,晚輩就做什麼。
這種心靈上的契合,可比策略婚姻的關係穩固多了。兩人也才有辦法一起走過四十三年的時光,直到保羅·梅隆辭世。
說起這些已經不在的人,兩個老女人的分寸愈來愈難守,甚至有隱隱約約朝著抱怨大會的方向發展。原本還悄摸摸躲在後頭,熱衷聽瓜的亨利,被人老世故的紀梵希給拉走了。那種事情聽太多,難道不怕被滅囗?
一大一小兩個男人也沒跑多遠,而是點評起附近展示出來的展覽品。
亨利的用詞總是很謹慎,對於藝術品,不會輕易說出批評或是貶低的話。畢競這個領域是個人主觀佔據高地的世界,單純只是因為不喜歡就貶低,是會傷害那群喜歡的人心情。
而且老實說,會拿到梅隆夫人所召開的鑑賞宴會,這裡的東西就沒有一般的。每一樣都是這位夫人親自掌眼,決定怎麼佈置、安排的。
要是東西真的太差,那就客氣地原物歸還。梅隆夫人可不想把自己的宴會搞成廣告招商平臺,還充斥著一堆圈錢的垃圾。
她舉辦的這個宴會,可是有不少訊息靈通的人找上門,甚至想把一些莫明其妙的東西擺出來,等哪個冤大頭出價。
有這一層過濾器在,能進到橡樹泉農場花園的藝術展覽品,那能是普通的凡物。古董真跡不消多說,就是那些近代、現代的創作作品,也都能感受到作者的強烈情緒在裡頭。
亨利不討厭這些個性強烈的作品,甚至可以從中感受到一絲瘋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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