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在哪裡。”
病床上的女性雙眼被繃帶纏著，只要她不出聲，就不會有人知道她是否醒來。不過醒來的她，看不到四周圍的情形，當然會想要知道自己的處境。
“你現在是在大都會綜合醫院。這裡很安全，不用擔心。”
“亨利？”
“是我。”亨利就坐在病床邊。各種生命監控儀器連線著病床上的女人，機械嗶嗶聲的冰冷與生硬在這時聽起來額外悅耳。畢竟這代表人還活著。
“瑪蒂、安雅和茱莉亞呢？”凱茜·韋伯問道。
“她們很好。回到紐約後，她們一樣有接受醫生的檢查。在打鬥中受的傷也都處理過了，事後應該連傷疤都不會留下。因為翹了好幾天課，我把她們趕回學校去上課了。”
“亞馬遜那邊……都結束了？”
“都結束了，不用再煩惱那邊的事情。”亨利簡單答道，而不是詳細描述怎麼收尾的。成年人之間，有時話不需要說得太通透。
“那我現在的情況呢？我昏迷了多久？”
“你昏迷了兩天，今天是第三天。由於搶救的第一時間處理得當，所以你的生命體徵平穩，沒有待在ICU照護治療。醫生在進行完清創手術後，就把你轉進普通病房了。”
“我的狀況很糟吧，我感覺得出來。雖然我的身體還不太能動，但我感覺不到我的下半身。”凱茜·韋伯有氣無力地說著。
對很多人來說難以啟齒的回答，亨利倒是說得挺麻溜的。“你的眼睛嚴重灼傷，不只是眼球出問題，連視神經都受到傷害，確定失明瞭。就算移植眼球也沒有用。
“腰腹部受到樹幹重壓，內臟雖然沒有嚴重受損，但因為倒的位置不太好，脊椎嚴重受傷。恐怕你的雙腳沒辦法支撐你走路。醫生對於復健結果並不樂觀。”
這位蜘蛛夫人，終究是和X教授一樣，走上身殘志堅的道路。
只是在說完之後，亨利鬼使神差地補上一句。“其實我有機會可以幫助你的，幫你不受那麼嚴重的傷害。”
“我知道，亨利。但是現在的我雙目雖盲，看得比任何時候都還要清楚。我的雙腿雖然無法行走，卻能帶我穿梭在無數世界之間。這是代價，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替代的。”
“即使是用你的正常生活作為代價，這也值得嗎？”
“但是不做到這種程度的話，我可能會失去我所重視的人事物。在這樣的前提下，你也會不願意犧牲嗎？”
好吧，這一記反殺，確實讓氪星人啞口無言了。人再怎麼自認為是利己主義，總有彌足珍貴的事物想要保護。
假如為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被犧牲的，一點眷念都沒有，這人得要多可怕。至少亨利知道自己做不到這麼決絕。
“而且……”凱茜·韋伯語氣一轉，用著帶點俏皮的口吻說：“我並不是如外人眼中那樣，永遠只能躺在床上或坐在輪椅上。”
亨利驟然發現自己被搭肩了，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猛地轉頭，臉頰卻被豎起的食指戳住。
“我早就想這麼做看看了。”
……這是很老套的惡作劇。
歪著嘴，用一雙死魚眼無語地看著戳自己的人。她正是躺在病床上的凱茜·韋伯，用星體投射的能力。
星體狀態的她，就像個行動無礙的正常人，兩眼也炯炯有神。甚至臉上那副惡作劇得逞的得意模樣，也那麼可惡。
理解了這個女人有所恃，也就用不著替她操心了。不過亨利還是忍不住，伸出手來，想摸摸星體投射所化出的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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