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子戴著棉手悶子,忽然低呼一聲:“好像有人從永定門裡出來了!”
永定門內鑽出個戴暖帽的乾瘦老頭,穿著太平天國的官服,騎著匹蒙古矮腳馬,身後還跟著一群穿著灰藍色棉衣,揹著洋槍的太平軍。
當他抬眼望見曾天養和咸豐背後的“曾”字旗和“趙”字旗時,趕忙策馬向前。
“下官.下官直隸總督衙門總師爺駱秉章,”老頭滾下馬背作揖,開口就是廣東腔的官話,“奉左總督鈞命,迎候南義金駙馬”
而咸豐則是暗叫一聲“不好”——駱秉章和他也是老熟人了,沒想到他居然被老部下左宗棠請去當了總師爺!
駱秉章話到半截,他的老花眼突然瞪得滾圓——這“南義金駙馬”分明是當年乾清宮裡批摺子的大清咸豐天子!駱秉章踉蹌著後退,官靴陷進雪坑,暖帽都歪到耳根。
“駱師爺當心!”咸豐翻身下馬,上前幾步就一把扶住了駱秉章,“在下紐約趙四,承蒙南王抬愛,將義女千兒許配與我。如今隨曾總管來京辦差,還望師爺多多照應。”
駱秉章哆嗦著扶正暖帽,眯著眼睛端詳著咸豐:“像太像了.”
咸豐心臟就是一哆嗦——要完!被這個老糊塗說破了!
可駱秉章卻接著說:“老朽去年在正陽門見過個賣糖葫蘆的,長得也像.”
還好還好!咸豐大鬆口氣——兩榜出身的到底不一樣,腦子就是靈活,就不知道左宗棠如何了?
“像誰?”曾天養突然眉頭一皺,“駱師爺莫不是凍糊塗了?南義金駙馬是南王殿下的乘龍快婿,豈是市井小販可比?”
“對對對,”駱秉章滿臉陪笑,“下官真是糊塗,糊塗啊.”他這算是遮掩過去了,趕緊做了個肅客的手勢,“左大人已經在總督衙門設了宴席,三位快些隨老朽進城吧!”
咸豐點點頭:“進城,進城”
說話的時候,他心裡就是一酸,差一點眼淚就下來了。
現在剛剛過完農曆新年,左宗棠的官邸還張著燈結著彩,紅燭映著新漆的“天下為公”匾額。
這個昔日的湘軍統帥如今穿著太平軍制式的藍色緞子面的棉袍——這是太平天國官兵最新下發的常服,看著就艱苦樸素啊,胸前還彆著“直隸總督”的銅牌。
“南義金駙馬、曾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左宗棠親自出迎到了二門,才招呼了一半,也跟駱秉章一樣愣住了——這個南義金駙馬怎麼看著有點像咸豐?
像一個蓄鬚的咸豐!
還是駱秉章活絡,趕緊接過左宗棠的話:“總管,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快請南義金駙馬、郡主、曾大人進屋吧!”
“啊,”左宗棠也反應過來了,趕緊做個肅客的手勢,笑著把咸豐、曾天養、千代子給請進了總督衙門的二堂。
二堂之內,接風洗塵的酒席已經擺好了。而的目光卻被牆上掛著的《太平天國全圖》給吸引了過去。他忽然想起養心殿裡那張《大清全盛圖》,如今早已不知去向
“如今北京一切可好?”咸豐努力擠出笑容,“我剛才進城時,見著市面有點”
左宗棠捋須苦笑道:“的確是有點蕭條不過朝廷已經將北京定為了天國的北都,天津到北京的鐵路已經勘測完畢,明年就能動工。到時候,南義金駙馬就能坐著火車從天京一路到北京遊紫禁城,觀圓明園了。”
千代子感興趣地問:“總管大人,這紫禁城和圓明園好玩嗎?”
左宗棠目光轉向了咸豐:“當然好玩了!那可是過去的皇上、皇后居住的地方,如今可是雕欄玉砌應由在,只是朱顏改郡主、南義金駙馬,不如明日就叫駱師爺領著你們去紫禁城和圓明園一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