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都這麼判了,羅耀國、馮雲山還能打上帝的臉?
日頭西斜時,咸豐拖著步子邁進他在賢良寺落腳的小院。駱秉章正坐在葡萄架下翻《京師白話報》,石桌上擺著三個信封。
“駙馬遊興可好?”老頭起身作揖,咸豐的目光一掃,看見那三個信封上都寫著”太平天國直隸總督左大人宗棠親啟“,落款分別是“前清遺臣僧格林沁”、“前清遺臣祁儁藻”和“前清遺臣徐繼畲”。
看到三個“前清遺臣”,咸豐就在心裡頭一嘆。他很清楚如今東亞這個大舞臺上已經沒有大清的份了,還在臺上演著的是太平天國、曾周、朝鮮天國.
想到這裡,咸豐就盯著駱秉章道:“僧格林沁、祁儁藻、徐繼畲都願意歸順我太平天國了?”
駱秉章拿起那三個信封笑道:“僧格林沁、徐牧田、祁息翁已到懷來。左大人請您即刻動身”他忽然壓低聲音,“他們仨雖然自稱前清遺臣,但還是想和天國討價還價。徐牧田、祁息翁想要暫緩山西的土地改革,僧格林沁則想當蒙古的汗王。而左大人則希望您能好好勸一勸他們,叫他們早點棄暗投明,不要再逆天而行了。”
咸豐苦苦一笑:“好,好我去,我去和他們好好說說!一切都是天意啊!”
說著話,他就伸手往懷裡面一摸——那裡有本慈禧親筆寫的《慈安太后託夢記》.
次日下午,懷來縣城外二十里。
僧格林沁的牛皮大帳在雪地裡鼓脹如墳包,帳頂黃龍旗早換成素白麻布。祁寯藻捧著左宗棠信箋的手不住顫抖:“這,這‘趙四駙馬’居然是”
“放屁!”僧格林沁一拳砸翻炭盆,火星四濺,“皇上早跟著洪逆一塊兒昇天了!這是長毛找的替身!”
徐繼畲又摸出一份密報遞給僧格林沁:“博多勒噶臺親王稍安勿躁。根據幾個西安跑出來的公公辨認,神武門外有個賣焦圈的旗婦,形似那拉氏”
帳外突然馬蹄聲急。戈什哈捧著木匣闖入:“報!長毛使者在營門外射來此物!”
祁寯藻開啟包袱和木匣,裡面赫然是本線裝書,封皮之上寫著“慈安太后託夢記”這幾個大字兒——而那個筆記,分明就出自慈禧太后!
“這是太后的親筆”祁寯藻突然老淚縱橫,“太后,太后啊!”
僧格林沁抓起那線裝書翻開看了起來,看了一會兒後,就嘴唇顫抖地說:“不可能,不可能皇上,皇上居然真的從天上下來了!”
又過一日,懷來官道。
左宗棠的馬車碾過結冰的官道,車窗縫隙裡閃過新立的木牌:“堅決實行天朝田畝制度!”
幾個穿藍布襖的丈量員正在雪地插標,紅漆木樁上“耕者有其田”這幾個字兒顯得特別扎眼。
“駙馬請看。”左宗棠遞過望遠鏡,“祁寯藻的督標營還在用鳥槍——那都是山西綠營工匠自己打造的,根本不是上海江南製造局的線膛槍的對手。”
咸豐舉起了望遠鏡,鏡頭裡,拖著辮子的清兵扛著鳥槍和刀矛,在遠處的官道兩側列出了歪歪扭扭的隊伍,人人都披著白麻——應該是在為大清戴孝。只是這夥人看著就不是太平軍的對手。
咸豐放下望遠鏡,低聲問:“這些兵都是誰家兒郎?”
“有祁家的佃戶,徐家的奴僕,也有僧王從草原上招募的牧民。”左宗棠抽著旱菸,“當然,更多的是恨透了《天朝田畝制度》的地主——他們寧願跟著前朝餘孽敗死,也不肯把田地分給泥腿子。”
咸豐嘆了口氣:“什麼地主啊俄國沙皇要改革農奴制,分給農奴的份地都有兩三個俄畝,差不多有五十畝!山西的地主擱在俄國,連農奴都不配!”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