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斯特!”坐在一張金絲楠木的龍椅上的楊秀清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喊了個洋名,然後就看見一個黃袍黃冠的洋兄弟大步出列,正是溫斯特.懷特——他現在已經是東殿工部尚書,楊秀清的“工業化”全都由他實際負責。
“東王,”這是一種日產5噸生鐵的攪煉爐的圖紙。”溫斯特.懷特當然認得圖紙上的英語,也瞥見圖紙角落的東印度公司徽記水印——這圖紙多半是從上海哪家工廠裡流出來的過了不知道幾手的圖紙了。
不過在朝鮮這裡,這圖紙還是挺不錯的,至少簡單易上手。
“5噸?那是多少?”楊秀清眯著眼睛問。
“一萬斤。”溫斯特.懷特回答道。
“日產一萬斤?”楊秀清吃了一驚,“年產豈不是有三百多萬斤?”
這可不是個小數!大清一年的生鐵產量在19世紀50年代大概就2萬噸,而一座攪煉爐,一年就能產一千多噸,修個十幾座攪煉爐,朝鮮的鐵產量馬上就能超過大清!
這就是工業化!哪怕是落後技術,也不是傳統小農社會的手工業能比的。
“有了這個圖紙,就能建起高爐嗎?”楊秀清問。
“能!”圖波列夫保證道,“東王殿下如果願意相信我們俄羅斯帝國,給我三個月時間,我保證能為您建起第一座攪煉爐此後每個月都能建成一座!”
楊秀清點了點頭:“還有別的嗎?”
“有!”跟著彼得.奧爾洛夫一起來的另一個東正教神父又捧出一疊造船的圖紙,“東王殿下,這是最新式的木殼風帆蒸汽炮艦的圖紙只要您願意聘請我們俄羅斯的工匠,一年之內,我們就能為您造出第一艘蒸汽炮艦。”
“條件是什麼?”楊秀清淡淡地問。
彼得.奧爾洛夫笑著捧出了一份早就擬好的“楊秀清-穆拉維約夫密約”的草案,用俄語對楊秀清道:“東王殿下,只要您簽署這份條約,同意利益懸掛太平天國旗幟的船隻向穆拉維約夫總督所在的北美洲西海岸提供糧食、軍火、日本僱傭兵,我們就幫您造高爐、造戰艦!”
圖波列夫馬上這話給翻譯了。
“哈哈哈!”楊秀清大笑,“好一個一石三鳥計既挑撥了孤和羅吳王,又挑撥了英法和太平天國,還幫了穆拉維約夫!”他臉色忽地一沉:“給你們兩個月,我要看到第一座攪煉爐建成然後本王自會簽約!”
太平天國,天京,天曆六年春。
秦淮河上的晨霧還未散盡,天京城卻迎來了多年未有的盛況——有人趕考來了!
挑擔的、騎驢的、拄拐的,萬餘江南學子潮水般湧向了太平大學堂。
一個徽州來的老秀才一邊走路,還一邊捧著本《中學數學例題集》在看——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多記一題是一題吧!一個風華正茂的湖南少年,穿著件清白長衫,圍著條圍巾,信步而來——這是如今最流行的男裝。
“讓道!誤了考期你擔得起麼!“一個“洞庭山幫”大商人的兒子揮動木尺,撥開人群,馬車裡藤箱滾落,掉出來的全是補習材料。藤箱主人是個長髮女子,身材婀娜,湘繡襦裙下套著西洋牛皮靴,俯身拾物時,後腰隱約現出燧發槍輪廓——這是羅耀國的二夫人周秀英,她這兩年可努力了,終於趕上這次高考了!
大學堂正門前,一百一十八根蟠龍柱在晨光中森然而立。第三十七號柱下,廣東學子陳正國正朝著柱子行禮作揖。他腳邊包袱裡還有幾隻又乾又硬的饅頭——這是從廣州一路而來的乾糧。
“肅靜!“銅鐘轟鳴,吳王府親兵營長鮑超率領洋槍隊現場維持秩序——誰敢作弊,後果嚴重。上百間教室內,已經坐滿了考生,每個人案前,都擺放了文房四寶和三張考卷。穿灰布長袍的監考官們都在同一時間舉起懷錶:“巳時正,開卷!“
大學堂的碼頭邊,“江海“號明輪蒸汽船噴出濃煙。
“三哥此去,是為我天國開闢市場,招攬英才,居功至偉,請受小弟一拜。“羅耀國朝著馮雲山揖拜一禮,他又對立在馮雲山身邊的凜子和王琰點了點頭:一切拜託了!
一旁抱著個混血大胖小子的瑪利亞也跟著行了個福禮:“三哥一路走好,到了歐洲,遇到什麼麻煩,儘管找家父和王大使。”
而馮雲山的目光則投向了遠處的大學堂——在他看來,真正能長期為中國所用的英才還得從那裡出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