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他們打起來了,我就放心了
1914年6月3日清晨,廬山的濃霧裹著松香滲入吳王府的雕花木窗。86歲的羅耀國陷在紫檀榻的錦緞靠墊裡,枯瘦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節因衰老而微微扭曲。榻前的檀木香爐裡,一縷青煙嫋嫋升起,混著西洋醫生開的鎮痛藥水味,在晨光中凝成一片淡藍色的霧氣。
榻前肅立著五人:長子羅新華的海軍元帥制服筆挺,肩章上的四顆小金星已經換成了一顆大金星;太平天國總理胡萬勝穿著文官服——一種中式長袍,通常只有在最正式的場合才會穿;朝鮮國王楊繼日——他是朝鮮楊朝的三代王了,和他父親一樣是個胖子,滿臉肥肉都耷拉著,看著羅耀國的眼神充滿了感情;美利堅皇帝洪天貴已經六十多歲了,不過依然身姿筆挺,穿著元帥軍服,看著依舊威風八面;日本神道宮祭主楠木高子已經是個老太太了,她垂眸捻動檀木念珠,袴褶的褶皺紋絲不動,唯有念珠碰撞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這幾位都是大忙人,今兒一起聚集到羅耀國的病榻前,當然是來告別的.
“都說說吧,”老人喉間滾出沙啞蒼老的聲音,“外面打成什麼樣了?”
胡萬勝上前半步,雪茄在指間轉了個圈:“德國人陷在法國了。他們在孚日山脈以東撞上了法國人的裝甲擲彈兵師——這些部隊都裝備了專門對付德國坦克的三號突擊炮。”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沓照片,最上面那張是一輛沒有炮塔,將一門75毫米反坦克炮直接安裝在車身上的“突擊炮”,“德國人的三號坦克遇上它們就像紙糊的一樣!”
楊繼日突然插話:“但威廉二世還有4號坦克,據說也裝備了75毫米的火炮!”
“4號?”胡萬勝嗤笑一聲,翻出另一張照片甩在榻上。照片裡,巴黎郊外兵工廠的女工正組裝錐形彈頭的火箭筒,流水線上的標牌寫著“太平天國第17兵工廠特許生產”。“‘鐵拳’破甲深度120毫米,專打四號坦克的側面裝甲。太平天國援建的流水線,月產五千具!”
洪天貴低聲道:“德國空軍也不弱”
“福克式飛機是厲害,”胡萬勝截斷他,“但法國‘紅色颶風’戰鬥機用我們的星型發動機,轉彎效能雖然不如福克飛機,但是爬升快、俯衝更快,航程又特別大,火力也猛!”他指向窗外翻滾的雲海,“更別說‘風暴’轟炸機——作戰半徑500公里,載彈1噸,上週剛炸燬科隆的鐵路樞紐。”
羅耀國枯指摩挲照片,突然咳嗽起來,痰中帶著血絲。侍女慌忙遞上藥碗,被他揮手擋開。
“岸基機”他喘息著,口中喃喃道,“航程.制空權.俯衝轟炸噴氣式.”
羅新華的軍靴在地板上踏出沉悶迴響。他展開一張北海海圖,猩紅的標記刺痛眼球。
“4月25日北海海戰,德國人用三艘‘毛奇’級換英國四艘主力艦,但輸掉了未來。”他指著英吉利海峽,“舍爾的艦隊衝不破英法岸基航空兵的絞殺網!”
他抽出另一張航拍照片——法國“閃電”魚雷機從加萊野戰機場起飛,機翼下的魚雷在晨光中殺氣騰騰。“法國魚雷機作戰半徑覆蓋整個海峽;英國‘大西洋哨兵’能掛500磅的炸彈,航程比艦載機遠一倍!”
洪天貴憂心忡忡地說:“麥克阿瑟還有十二艘航母!若美德聯手”
“陛下忘了法羅群島嗎?”羅新華道,“4月18日,英國岸基航空兵擊沉美國兩艘‘進取’級航母!美國人的雙翼艦載機在陸基轟炸機面前慢得像蝸牛——”他轉向父親,聲音斬釘截鐵,“德國要麼造三年航母,要麼踏平法國!”
榻上的羅耀國忽然劇烈咳嗽,侍女用絲帕接住一口帶血的痰。他擺擺手,枯指向海圖上的斯卡帕灣:“英國.航母呢?”
“六艘‘光輝’級已服役,還有六艘大型航母級在建。”羅新華頓了頓,“但德國人.”他冷笑一聲,“他們的大型航母恐怕剛剛立項!”
洪天貴眉頭緊鎖:“德國佬和美利堅合眾國的工業實力比英、法加一起還要大兩倍,除非我們下場”
羅耀國咳嗽兩聲,笑道:“不要急.它們打起來了,我就放心了!”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對了,俄國人下場了嗎?”
楊繼日馬上接過羅耀國的問題:“俄國馬上就動了!”
對民意黨的援助一向是他負責的。
他向羅耀國報告:“加米涅夫大將在邊境集結百萬大軍,他們的T-14坦克用的是我們給的柴油機技術,裝備了76毫米的口徑的火炮,足以對抗威廉皇帝的4號。”
羅耀國眯著眼睛,喃喃道:“威廉二世在海軍上花了太多的錢!那德國東線.”
“剛剛抽走三十個師支援西線!”楊繼日繼續介紹道,“現在駐守在‘皇帝防線’上的都是步兵師,雖然裝備有大量的火炮、反坦克炮,但缺乏坦克、突擊炮這樣可以機動的裝甲戰鬥車輛。”
羅耀國枯瘦的胸膛劇烈起伏,又咳嗽了幾聲,嘶聲道:“那俄國什麼時候進場?”
楊繼日肯定地說:“等德國再調走二十個師.最遲六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