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女兒，蘇寒澤的表情不自覺變得和緩。
“是我們吵到你了嗎？”
“沒有，沈叔叔你還走嗎，淺淺現在睡得很香。”
安安繼續問沈定坤。
“是要走，待會兒就走，你快點回去先睡覺吧。”
面對小孩子，沈定坤永遠都是比較溫和的姿態。
“安安，去睡覺。”
對兩個人的對峙冷眼旁觀的姜恬，對女兒道。
“好，媽媽，爸爸待會會走嗎？”
蘇寒澤看了一眼姜恬，姜恬毫不遲疑點頭：“對，他待會就走了。”
“好吧，爸爸，改天我去找你玩，我要去睡覺了。”
安安很困，一邊說話時還打了個哈欠。
“好，晚安。”
女兒離開後，屋裡的氣氛陡然又變緊張。
姜恬受夠了這樣的周旋，不想再讓別人浪費她的時間。
她語氣緩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請你們都離開吧，無論你們怎麼想，現在我的生活已經成了定局。我希望我的人生不被任何人掌控，包括你，沈定坤。我現在跟你有來往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你女兒——你知道的，孩子要是在那種環境里長大，遲早會被父母毀掉。”
她垂眼盯著杯子，語氣變得有些說不出來的沉重：“我小時候被人欺負，收到惡意猥褻，父母卻置之不理。你至少比他們強，會糾正孩子的思想，關注她的心理問題，擔憂孩子的未來。作為父親，你還算有用。”
“所以，即便我們之間有恩怨，你針對我父母的工作，你妻子總把我當競爭對手，這些我都可以不在意。我只希望孩子能好。因為從她的身上，我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但這並不代表我就要徹底原諒你——你是什麼樣的人，你自己清楚。別談什麼原諒，大家各自過得去就是最好。”
她說到這裡，沈定坤已經不說話了。
姜恬轉頭看向蘇寒澤，目光冷靜：“我們離婚多年，早就該劃清界限。現在你還總以丈夫的身份自居，實在可笑。我不想跟你聊太多，別人眼裡看到的只是情感問題，可我們之間的糾葛，早就沒什麼解決的必要了。各走各的路吧，請回吧，我還要洗漱，明天要送孩子上課，自己還有工作要做，實在沒空接待你們。別再讓我費心了。”
姜恬看樣子的確受夠了他們兩個人。
她的語氣中帶著某種說不出來的憤怒——別人一再打擾她的生活，她當然應該憤怒。
可是蘇寒澤不想就此罷休，他用連自己都不理解的眼神盯著她：“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作為一個獨居女人，怎麼能讓一個身強力壯的男人留下，即便他是為孩子而來的。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更何況，沈定坤是個有婦之夫，在別人眼裡，你們獨處一室就會有曖昧的嫌疑，你該避開這些風險，而不是讓它們影響生活。”
蘇寒澤字字句句都在為姜恬考慮，他必須得考慮——畢竟姜恬看上去真沒把這些事放在眼裡。
要是沒人去思考這些問題，往後變成大問題，傷害的不還是姜恬和孩子？
聽到他的質問，姜恬笑了：“那我倒想問你，當初你為什麼能坦然跟趙明瑤相處？你有沒有想過，你們孤男寡女相處的時間，比很多普通朋友都多得多？你就沒想過這種做法會傷害我嗎？現在突然來指責我，為什麼這麼雙標？”
“更何況，你給趙明瑤的可不只是尊重——是利益，實打實的利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各有小算盤，但你的那些算計，我沒興趣琢磨。我只想說，我的人生不會因為你們的算計就被定義，我也不會拿別人的想法開玩笑。人就該活得坦蕩些，我敢讓他留下，就因為我活得坦蕩。我不會把別人的猜測嫁接在自己身上，讓那些無聊的想法傷害我的生活——這世上有太多男人，結婚後仍和外面的人保持不清不楚的聯絡，他們都沒收到指責，你就是先指責我嗎。”
“他們為什麼就不用逼自證？他們為什麼就可以被世界寬容？而我為什麼都不做，卻要經受你的道德審判？你到底是站在什麼樣的位置上，選擇傷害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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