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隨口一言:他卻上了心。
大梁建國百餘年，皇室中從未誕生過雙生胎，這對於崇尚多子多福的皇家來說是極大的喜事，滿朝歡呼，天下皆喜。
但得知這件事的平南公卻沉默了，他坐在屋子裡，整夜未眠，睜著眼睛到天亮。
他的愛妻早逝，就是因為生龍鳳胎時損傷過大，之後小病不斷，遍請名醫，也不曾留住她，最終撇下他和幾個孩子，早早去了。
當初妻子有孕時，他也是百般欣喜，可若是知道孩子會要了妻子的命，他會選擇不要孩子。
可明思的孩子，他如今卻做不了主，因為她已是皇后，那是皇嗣，由不得任何人傷害。
這就是為何當初平南公不願明思入宮，進了宮，君臣尊卑，就有了太多的身不由己，哪怕是親人也要挪到後面去。
甚至在明思面前，他也不能露出傷懷的樣子，不想讓明思擔憂恐懼。
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並非只有他自個憂慮。
裴長淵從太醫口中得知明思懷的極有可能是雙生胎後，先是怔了片刻，隨後狂喜，拋下一切回了坤寧宮，但在回坤寧宮的路上，那種歡喜卻漸漸淡去。
他想起了明思生元朔的那個夜晚。
明思在屋內哭泣喊叫，他在瀰漫著血腥氣的屋外渾身冰冷，無能為力。
他可以為明思拂去一切塵埃，卻不能代替她生孩子。
有孕本是歡喜事，但這件事若威脅到明思的性命，似乎又變成了負擔。
御輦到坤寧宮門外時，他抬手止住了唱喏的太監，也不急著進去，就坐在御輦上，想調整下情緒再去見明思。
“呈則？”
誰知他表情還沒整理好，明思先出現了。
銀燭扶著明思，範嬤嬤等人在身後保駕護航，一行人的眼睛都盯著明思，生怕她出了點好歹。
比起頭胎，雙生胎的肚子確實是要大些，重陽方過，明思身上穿的衣裳不算厚，能看見她隆起明顯的小腹。
裴長淵即刻回神，從御輦上下來，長腿幾步邁過去，握住明思的手，“怎麼出來了？”
銀燭後退一步，明思彎了彎唇，“太陽落山，此刻不熱，想去外邊走走。”
從前懷元朔時，為防備著東宮妃嬪，她甚少出門，總是待在風荷苑，也不知是不是這個緣故，如今元朔也不大愛出門，小小年紀倒是老成，愛看書習字練武，真不像她，她從前可是西北玩得最瘋的小孩。
現下宮中沒有妃嬪，哪裡都是安全的，她得空還去萬德妃那坐坐，因此即便挺著大肚子，也是想去哪就去，不必擔心。
“我陪你。”裴長淵展臂從身後摟住明思，搭在她的腰間，另一隻手扶著她的手腕，作出一個牢牢保護的姿態，哪怕明思崴腳都摔不著。
自明思有孕，他向來是這副樣子，明思習慣了，兩人往外走去，沿著樹蔭走向御花園。
明思目光落在路旁開著的繽紛秋菊上，“太醫和你說了嗎？”
裴長淵垂首，意識到明思瞧不見，又說道：“說了，雙生胎。”
聞言，明思抬頭，古怪地看著他，“怎麼聽你的語氣一點也不激動，你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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