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安夏的公寓裡,沒有開主燈,只有一盞落地燈在角落裡投下昏黃的光暈。
水晶杯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許慎舟面無表情地將空杯推開,又拿起桌上那瓶已經去了小半的威士忌,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晃動,像一團捉摸不定的火。
他仰起頭,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燒灼著他的喉嚨,一路向下,卻澆不滅心口那股越來越盛的無名火。
安夏就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雙腿交疊,手裡拿著一本翻開的雜誌,目光卻越過書頁,落在他身上。
她沒有勸。
她知道,男人在這種時候需要的不是勸解,是酒精,或者是一個可以讓他把所有情緒都砸出來的沙袋。她不想當那個沙袋。
從他進門到現在,快兩個小時了。他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喝。一杯接一杯,動作機械,像是在完成一個必須執行的程式。
安夏的目光從他緊繃的下頜線,滑到他纏著紗布的手腕,最後落在那雙空洞沒有任何焦點的眼睛上。
她見過他意氣風發的樣子,也見過他被人揹叛時的狼狽。但她從未見過他這樣。
像一艘在深海里迷航、熄火的船,就那麼靜靜地漂著,任由自己往下沉,連掙扎都懶得掙扎一下。
又一杯酒下肚,酒精終於開始發揮它應有的作用。
許慎舟撐著桌子的手晃了一下,身體的重心開始不穩。他趴了下去,額頭抵著冰涼的桌面,嘴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呢喃。
安夏放下雜誌,走過去。
她俯下身,湊近了些,那股濃烈的酒氣讓她微微蹙眉。
模糊的音節從他唇間斷斷續續地溢位。
“遙......遙......”
安夏的身體僵住了。
她聽清了。
不是顏汐。
是那個,她以為早就該被他從記憶裡剔除的名字。
安夏直起身,看著趴在桌上一動不動的男人,眼神變得無比複雜。她緩緩地搖了搖頭,唇邊泛起一抹說不清是嘲諷還是憐憫的苦笑。
她還以為,他已經走出來了。她以為,顏氏的成功,顏汐的出現,能讓他徹底翻過那一頁。
原來,有些人,有些事,就像刻在骨頭上的傷,就算結了痂,可只要一喝酒,一脆弱,那道疤還是會裂開,還是會疼。
她掏出手機,劃開螢幕,指尖在通訊錄上頓了頓,最終還是點下了顏汐的名字。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
“喂?”顏汐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似乎也才剛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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