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太陽穴的位置,像是有另一顆心臟在跳,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顱內的神經,又重又鈍地疼。
許慎舟擰著眉,眼皮沉得像灌了鉛。他掙扎了很久,才勉強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睜開一條縫。
窗簾留著一道窄縫,清晨第一縷陽光就從那裡擠了進來,變成一柄鋒利的光劍,直直地刺向他的眼睛。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擋,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他悶哼一聲,整條胳臂都痠軟無力。
他坐了起來,靠著床頭,宿醉後的噁心感和脫力感像潮水一樣包裹著他。
發生了什麼?
記憶的碎片在腦海裡翻滾,混亂,不成章法。他只記得自己在安夏的公寓裡,一杯接一杯地灌著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灼燒著喉嚨,也麻痺著神經。安夏說了什麼,他好像聽見了,又好像沒聽見。
再然後呢?
再然後,就是一片空白。
他低頭,準備下床去找水喝,目光卻在觸及自己身體的瞬間,凝固了。
他身上穿著的,不是昨天那件沾了酒氣的襯衫,而是一套質地柔軟的灰色真絲睡衣。乾淨,清爽,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清冷的香氣。
不是他的。
是誰......送他回來的?
又是誰......幫他換的衣服?
一個個疑問在他那宿醉後遲鈍的大腦裡冒出來,卻找不到任何答案。他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試圖從那片空白的記憶裡搜尋出任何一點線索,卻只引來一陣更劇烈的頭痛。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顏汐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身簡單的米白色居家服,長髮隨意地在腦後挽成一個髻,臉上未施粉黛,素淨的臉龐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
她看到他醒了,臉上很自然地露出一個微笑,那笑容裡沒有平日裡的精明和算計,只有清晨陽光般的溫度。
“醒了?頭還疼嗎?”她走到床邊,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聲音溫和,“我讓廚房給你準備瞭解酒湯,趁熱喝點。”
許慎舟的目光從她身上,滑到床頭櫃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湯上,最後,又落回自己身上那套陌生的睡衣上。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絲不動聲色的探究。
他沒有碰那碗湯,只是看著她,用一種近乎平鋪直敘的語氣問:“我昨晚......是怎麼回來的?”
聽到這個問題,顏汐正在整理托盤的手,出現了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停頓。那停頓只有半秒,快得像一個錯覺。
隨即,她便抬起頭,眼神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語氣輕描淡寫,聽不出任何異常。
“是安夏送你回來的。我看你醉得不省人事,就叫了管家幫你換的衣服。”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找不到任何破綻。
安夏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送他回來理所應當。他醉得跟一灘爛泥一樣,顏汐一個女人不方便,叫男管家來處理,也完全說得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