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接下來的三天,陸璟辭像是變了個人。
他推掉了所有的應酬,寸步不離地守在顧念遙門口。他會親手熬好最鮮的魚湯,把每一根魚刺都挑得乾乾淨淨才端進去;他會耐心地坐在床邊給顧念遙讀那些她喜歡的法文詩,聲音溫柔得像是三月的風。
可他在言語間,總會“不經意”地提起外面的訊息。
“遙遙,我聽說許慎舟這幾天一直守在顏汐病房裡,連衣服都沒換過。顏兆霆好像鬆口了,打算讓他提前進入顏氏董事會。”
“其實也能理解,畢竟顏汐是為了他才受的傷,他總得表現出點真心。”
每一句話,都像是在顧念遙還沒癒合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
顧念遙坐在飄窗上,看著外面凋零的樹葉。她知道陸璟辭在挑撥,也知道他在演戲,可這種虛偽的照顧,此時竟然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一點溫度。
人活著,要是連這點假象都沒了,那就真的成了荒野裡的孤魂。
許慎舟對顏汐的每一分在乎,都在把顧念遙往陸璟辭懷裡推。
第三天夜裡。
窗外劃過一道閃電,緊接著是隆隆的雷聲。大雨傾盆而下,把這一室的壓抑沖刷得更加沉重。
顧念遙打開了緊閉三天的房燈。
陸璟辭正端著一盅剛燉好的燕窩等在門口。看到門開了,他臉上迅速掛起那種關切到極點的笑容。
“遙遙,你總算出來了。餓不餓?趁熱把燕窩喝了。”
顧念遙看著他。
陸璟辭的眼底有很濃的青色,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看起來確實像是為了照顧她而熬幹了心血。
她又想起許慎舟在監控室裡,連看都不肯看她傷口一眼的樣子。
心死,往往就在那麼一瞬間。
“璟辭。”
顧念遙開口了。她的嗓音很輕,很平,像是一潭再也驚不起波瀾的死水。
陸璟辭連忙應聲:“我在,你說。”
顧念遙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決絕。
“我們要個孩子吧。”
陸璟辭的動作僵住了。
手裡的瓷盅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他看著顧念遙那雙空洞卻死寂的眼睛,狂喜像是潮水一樣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遙遙......你真的......”他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我是認真的。”顧念遙側過身,讓他進屋,“既然這就是命,我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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