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陸璟辭已經站了起來。他面無表情地走到浴室門口，拉開了門。一股夾雜著水汽的寒意，瞬間從裡面撲了出來。
浴缸裡，蓄滿了冰冷的清水。一套被扯得變形的女士禮服，像一灘爛泥，皺巴巴地扔在地板上。
他指著浴缸，聲音沙啞，平鋪直敘，卻剖開了昨晚所有的真相。
“她為了不讓我碰她，在裡面泡了一晚上的冷水。”
陸夫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腦子裡轟的一聲，一片空白。她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重重地撞在牆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泡了一晚上的冷水？
她怎麼敢？！
“我不是說了讓你別亂來嗎？”陸璟辭終於轉過頭，他看著自己驚慌失措的母親，那雙疲憊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埋怨和冷意，“你為什麼要設計這出戲？為什麼要事先都不跟我說一聲？”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現在好了，她發高燒了。要是燒出個好歹來，顧家那邊知道了，你怎麼收場？我爸要是知道了，對我們陸家，對我，會更不滿！這個後果，你想過嗎？”
陸母被他這一連串的質問徹底問懵了。她最怕的就是自己的丈夫，一想到丈夫那張失望的臉，一想到顧家可能因此發難，她就嚇得渾身發抖。
“我......我只是想讓爺爺早點抱上曾孫......我沒想到她性子這麼烈......”她徹底亂了方寸，抓住陸璟辭的胳膊，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那......那現在怎麼辦？璟辭，現在該怎麼辦啊？”
陸璟辭看著床上燒得意識不清，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呢喃著什麼的顧念遙，眼底深處，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和算計。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依舊是那副疲憊又不得不承擔起一切的無奈。
“事已至此，埋怨也沒用了。”他反手握住母親的手，語氣冷靜了下來，像家裡的頂樑柱，“你先出去，馬上叫王醫生過來。記住，就說遙遙是著涼感冒了，昨晚的事，一個字都不許提！”
“好好好。”陸夫人此刻已經六神無主，兒子說什麼就是什麼，她連連點頭，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房間的門被重新關上。
陸璟辭臉上的無奈和疲憊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顧念遙那張因為高燒而泛著脆弱潮紅的臉，看著她緊蹙的眉頭和乾裂的嘴唇。
他緩緩地勾起了嘴角，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溫度。
“顧念遙，你還真是......總能給我‘驚喜’。”
他俯下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聲說道，那語氣，像是情人間的呢喃，卻冰冷得沒有一絲人氣。
“不過這樣也好。”
“我最瞭解你，你心軟。等會兒，只要我再演一場孝子的苦情戲，把一切都推到爺爺身上，你不僅不會追究，反而會覺得......對不起我，對不起陸家。”
他伸出手，用指背輕輕碰了碰她滾燙的臉頰，那動作，溫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珍寶。
“遙遙，這可不是我想傷你。”
“是你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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