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許慎舟的身體僵了一下。他知道，在顏汐面前，任何掩飾都是徒勞。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承認了在繳費處看到了顧念遙。
顏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她就說，能讓他情緒失控成這個樣子的，除了那個女人，還能有誰？
她沒有追問過程，沒有質問他為什麼還會在意，只是換了個話題，看似不經意地提起：“我聽說，陸家的老爺子身體快不行了。”
許慎舟的眉頭皺得更緊，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
顏汐沒有看他，只是自顧自地往下說，聲音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新聞。“現在整個江城的上流社會都知道，陸老爺子唯一的心願，就是想在死前能抱上個曾孫。”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下來。她轉過頭，重新看向許慎舟，那雙清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殘忍的清醒。
然後，她緩緩地說出了那個最致命的猜測。
“所以，你說......他們倆今天一起來醫院，會不會是來......備孕的？”
備孕？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許慎舟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像一尊被瞬間風化的石像。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這兩個字，像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他的神經上，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凝固了。
他瞬間想起了剛才看到陸璟辭小心翼翼攙扶著顧念遙的樣子，想起了她身上那件刺眼的病號服，想起了她臉上那閃過的一絲複雜和認命般的表情......
所有的細節，所有他剛才想不通的違和感，在這一刻，都被這兩個字串聯了起來，指向了這個唯一的也最傷人的可能性。
他沒有說話。
但他的沉默，就是一種預設。
他本就落寞的表情，在這一刻，變得更加灰敗。他眼底深處，那最後一絲因為重逢而激起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波瀾，也徹底熄滅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顏汐看著他痛苦的樣子，看著他那雙瞬間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心疼。那感覺，像是有一隻手，也緊緊地攥住了她的心臟，讓她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她知道，自己的這個猜測，太殘忍了。它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狠狠地刺穿了他最後一道防線。
她不想再刺激他。
“算了，不說這些了。”她立刻轉移了話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刻意的輕鬆，“我手也受傷了，今天不想做飯。”
她伸手，用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仰起臉，試圖讓他從那片黑暗的情緒裡出來。
“我們叫上安夏，就在外面吃吧。”
許慎舟像是沒聽到一樣，沒有任何反應。他就那麼僵硬地站著，眼睛空洞地望著前方，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顏汐看著他這副心如死灰的樣子，知道自己剛才的那番話，徹底粉碎了他對顧念遙最後僅存的那一絲絲幻想。
她忽然有點後悔。
她以為，快刀斬亂麻，讓他徹底看清現實，是對他好。可她忘了，有些傷口，就算腐爛了，當它被血淋淋地揭開時，依舊會疼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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