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老人的眼角滑下一滴渾濁的淚,手上的勁兒鬆了些,重新陷入了昏睡。
走出病房,顧念遙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她知道,專家團隊只是在買時間。
而只要爺爺那口氣吊著一天,陸家那個關於“孩子”的緊箍咒,就會一天比一天勒得更緊。
陸璟辭走到她身邊,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低頭嗅了嗅她髮間的味道,眼神里透著股志在必得的陰寒。
“遙遙,別太累了。爺爺會看到的,咱們的努力,都會有結果的。”
他的手,順著披薩滑到了她的腰間,輕輕按了按。
顧念遙顫了一下,沒躲開。
遠處,江城的夜空劃過一道閃電,沉悶的雷聲在雲層裡滾來滾去。
這一夜,註定沒有人能安睡。
雨後的江城,空氣裡總裹著一層洗不掉的潮氣。
城西有一家叫“聽雨”的茶館,門臉兒不大,藏在幾棵老歪脖子槐樹後頭,青磚紅瓦,透著股子跟這鬧市格格不入的清冷。
顏汐推開包廂那扇雕花木門時,帶進了一陣冷風。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襯得整個人愈發清瘦,長髮用一支成色極好的羊脂玉簪子挽著,眉眼間壓著一抹化不開的陰翳。
剛停穩車那會兒,她接到了許止隱的電話。
那個在京禾從來沒個正形的許三少,在電話裡用一種近乎炫耀的語氣告訴她,許家兄弟倆已經登機了,帶了整整三箱子的“賀禮”,要來參加下週的那場訂婚宴。
“二姐,驚喜嗎?我大哥說,這禮啊,保準讓許慎舟那小子記一輩子。”
許止隱的笑聲還在耳邊晃盪,吵得顏汐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訂婚宴上的爛攤子,還有許慎舟那張越來越讓人看不透的臉。
“顏汐姐,你遲到了三分鐘。”
一道略帶沙啞聲音,打斷了顏汐的思緒。
顏清清坐在靠窗的榻榻米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紫砂壺,水汽氤氳中,她那張明豔得近乎妖冶的臉顯得有些模糊。她沒穿那些名牌套裝,反倒換了一件素淨的黑色中式旗袍,領口扣得嚴嚴實實,卻壓不住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野勁兒。
顏汐拉開椅子坐下,沒喝她倒的那杯茶,目光清冷地落在對方身上。
“許家的人要來了,你應該知道了吧?”顏汐開門見山,語氣裡透著股子毫不掩飾的煩躁。
顏清清停下手裡的動作,撩起眼皮睨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聽說了。許家那兩塊料,一個陰,一個蠢,聚在一起準沒好事。”顏清清隨手把紫砂壺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悶響,“姑姑,看你這表情,是被許止隱給折磨著了?”
顏汐皺起眉,指尖下意識地在手包的紋路上摩挲,“我沒功夫跟你在這兒磨嘴皮子。你今天約我出來,到底想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