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的臉色更加陰沉,“我們在他的血液裡檢測到了高濃度的炎症因子,肺部CT顯示大面積陰影,這是典型的重症急性肺炎!更糟糕的是,他的血液裡還有一些不明成分的鎮靜類藥物殘留,這些藥物抑制了他的呼吸中樞,導致缺氧加重!”
“你們到底給他吃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這種情況下亂吃藥,是嫌他命太長嗎?!”
醫生的吼聲在走廊裡迴盪。
顏汐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
鎮靜類藥物。
果然是那個藥。
是她......是她把他一個人留在那個狼窩裡。如果她沒有聽信許止隱的話去逛街,如果她能早點回來,或許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巨大的自責像是一隻利爪,將她的心臟撕扯得鮮血淋漓。
“對不起......對不起......”顏汐喃喃自語,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站在一旁的許止隱也徹底傻眼了。
他張著嘴,像是被人塞了一隻死老鼠,半天沒合上。
40度5?重症肺炎?藥物中毒?
這......這不是演的?
他想起剛才在房間裡,他還信誓旦旦地說許慎舟是裝的,還掐了他的肉,還說他是在化“發燒妝”。那種羞愧感和後知後覺的心虛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火辣辣的疼。
“那個......醫生,那現在人......沒死吧?”許止隱結結巴巴地問了一句蠢話。
醫生狠狠瞪了他一眼:“算他命大!現在已經在用強效抗生素和退燒藥了,人雖然還沒醒,但生命體徵暫時穩住了。不過今晚是危險期,必須進ICU觀察。”
說完,醫生把幾張單子甩給護士,轉身又進了搶救室。
沒過多久,許慎舟被推了出來。
他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口鼻處扣著氧氣面罩,手背上扎著留置針。那張臉白得幾乎透明,顯得顴骨更加突出,整個人脆弱得彷彿一碰就會碎掉。
顏汐看著他這副樣子,心疼得快要窒息。
她想要伸手去摸摸他的臉,卻又不敢,生怕打擾了他那微弱的呼吸。
直到許慎舟被推進了加護病房,隔著那層厚厚的玻璃,顏汐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靠在玻璃牆上,指尖輕輕描摹著裡面那個輪廓。
許止隱站在幾米開外,看著這一幕。
他摸了摸鼻子,心裡五味雜陳。
一方面,事實擺在眼前,許慎舟確實差點死了,這讓他之前的那些刻薄話顯得極其弱智。
可另一方面,他那種根深蒂固的傲慢和對許慎舟的厭惡,讓他根本無法坦然承認自己的錯誤。
“切......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許止隱小聲嘟囔了一句,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掩蓋內心的那一絲慌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