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轎車平穩地行駛在高架橋上,將那個充滿了虛偽和算計的路口遠遠甩在身後。
車廂裡很安靜。
剛才在路邊那場充滿火藥味的交鋒,雖然以顏汐的強勢回擊告終,但那種看不見的硝煙味,依然殘留在兩人之間。
顏汐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車載音響已經被她關了,只有輪胎碾過地面的輕微胎噪。
她用餘光掃了一眼副駕。
許慎舟正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闔著,頭微微偏向車窗一側。那隻剛才攥緊過拳頭的右手,此刻鬆弛地搭在膝蓋上,隨著車身的震動偶爾輕顫一下。
他看起來很累。
那種累,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病痛,更像是一種心力交瘁後的放空。
顏汐抿了抿唇。
理智告訴她,這個時候應該保持沉默,給他一點空間去消化剛才的情緒。但心裡那根刺,卻讓她怎麼也靜不下來。
“剛才......”
顏汐終於還是沒忍住,開了口。她的聲音不大,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有些突兀,“陸璟辭說的那些話,很難聽。”
許慎舟沒動,也沒睜眼。
過了兩秒,他才從喉嚨裡擠出一聲低沉的“嗯”。
“你別往心裡去。”
顏汐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語氣有些生硬,“那種人就是嘴賤,想看你失態。他在顧念遙面前裝得人模狗樣,背地裡卻拿這種私房事出來炫耀,只能說明他心虛,他在怕你。”
許慎舟緩緩睜開眼。
他轉過頭,看著顏汐。
逆著光,他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看不清裡面的情緒。
“我沒事。”
他的聲音很平,“這種不入流的手段,還不至於讓我失態。”
“是嗎?”
顏汐突然踩了一腳剎車,車速驟降。
許慎舟的身子因為慣性往前衝了一下,被安全帶勒回座位上。
“既然不至於,那你剛才攥拳頭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