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
許慎舟垂眼掃了兩頁，把平板放回桌上。
這些數字，這些頭版，這些旁人一輩子摸不到邊的名和利，在他臉上沒留下太多痕跡。登頂也好，首富也好，對別人來說是奇蹟，對他來說，不過是清算走到了該走的位置。
停了幾秒，他才開口：“何叔。”
“在。”
“可以開始準備母親的慈善基金會了。”
何遠怔了一下，很快點頭：“好，我今晚就安排人去做。”
許慎舟沒再說別的，只重新看向窗外。
今天所有人都在盯著他頭上的那頂冠，可他心裡最清楚，這份位置、這份功名，最後真正要落下去的，還是雲落雲三個字。
他做這一切，不只是為了站上來。
也是為了讓母親的名字，堂堂正正地留下來。
雪下得更密了些，貼著玻璃，一層一層往下滑。樓下的人還在搶雜誌，還在重新整理聞，還在一遍遍確認那個年輕到離譜的新首富名字。
而許慎舟只是合上電腦，轉身離開。
像這一切對他來說，不過剛剛開始。
江城的雨也在這時落了下來。
舊城區那條路很窄，路燈壞了兩盞，只剩一點昏黃的光。顧念遙一個人走在雨後的溼地上，風衣下襬貼著腿，鞋跟踩過積水，發出一聲輕一聲重的悶響。
她沒回陸家，也沒回顧家別墅。
最後停下來的，是一間有些偏的酒店套房。門關上後，屋裡安靜得厲害。她把包放下，手指涼得發僵，過了幾秒，才拿起平板。
螢幕亮起的第一眼，她就看見了那張照片。
許慎舟站在窗邊，西裝筆挺，側臉清冷，眼鏡下那雙眼壓著說不出的疏離。財經新聞正在迴圈播報，主持人的聲音清楚地傳出來。
“據最新統計，雲許集團併網後總估值已突破新高。許慎舟也因此正式成為京禾乃至全國最年輕的首富......”
顧念遙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她盯著螢幕，嘴唇動了動，才低低叫出那個名字。
“許慎舟。”
這一聲輕得發啞。
過去三年的畫面卻一下全翻了上來。
他替她開車，替她擋酒，替她看專案，替她收拾顧氏那些沒人願意接的爛攤子。她嫌他悶，嫌他出身低，嫌他不夠體面，甚至不止一次，把他當成一件順手能用、卻根本不值得在意的東西。
她最常掛在嘴邊的那句，就是司機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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