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等顏汐哭得沒了力氣,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時,安夏才用力推開她的肩膀。
安夏盯著顏汐的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
“既然你這麼捨不得他,既然你現在後悔得想去死。那你為什麼不去追。”
安夏指著緊閉的房門,聲調拔高。
“他還沒離開F國。以你顏家大小姐的本事,現在調動私人航線去機場截人,最快二十分鐘就能把他堵在候機廳裡。你現在脫掉這一身爛酒氣的衣服,跟著他一起走。去哪兒都行,放下你手裡這些噁心的權力和股份,去跟他求原諒。你為什麼不動。”
顏汐愣住了。
她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目光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迷離。
她看著那扇門。
她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一個畫面:她衝進機場,拽住許慎舟的衣角,告訴他她不要顏家了,只要他。
可那個念頭只在腦海裡停留了不到半秒鐘,就被另一種冷冰冰的、深紮在骨髓裡的理智給生生掐斷了。
顏汐自嘲地笑了笑,那種笑容竟然透出一股子讓人心驚的冷酷。
她推開安夏的手,搖搖晃晃地重新抓起桌上的酒瓶。沒拿穩,酒瓶在桌上歪了一下,潑灑出來的冷酒濺了她一手。
她也不管,直接對著瓶嘴喝了一大口。
“跟著他走。”
顏汐抹了一把嘴角,眼神在酒精的刺激下開始變得銳利,那種屬於顏家繼承人的野心和不甘,正一點點從這具破碎的身體裡復甦。
“安夏。你不懂。你不是我。你沒在顏家那種吃人的地方活過。”
顏汐靠在沙發背上,自顧自地講述起來,像是要把心底那塊最爛的膿瘡挑開給別人看。
“在顏家。女孩子生來就是聯姻的工具。我大姐的下場你看到了。她為了陸璟辭那個畜生付出了所有,結果呢。被我爸像個垃圾一樣掃地出門,最後死在那條江裡。那時候我才幾歲。我就站在旁邊看著。看著那個被稱作父親的人。連一滴淚都沒流。”
顏汐的手指死死捏著瓶頸,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色。
“我在這個家裡。一直就是最不受重視的那個人。哪怕顏霆是個蠢貨,在外面惹事坐牢,我爸依然偏心他,覺得只要他是長子,顏家就該有他一份。哪怕蘇煜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我爸也會給他實權,讓他來跟我打擂臺。”
顏汐猛地抬起頭,眼裡燃燒著一種極其扭曲的不甘和憤怒。
“憑什麼。就因為我是個女兒。憑什麼我就要被他們踩在腳下,當一輩子的墊腳石。我不甘心。安夏。我真的不甘心。”
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這半年來。我步步為營。我忍著噁心去討好老頭子,我冒著風險去跟陸璟辭做交易。我費了多少心血,才把顏鴻那個偽君子拉下馬,才把顏霆按在地板上。現在。顏家的權力終於好不容易要落到我手上了。”
顏汐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很漂亮,修長且白皙,那是雙習慣了握住印章和許可權的手。
“如果我現在跟著許慎舟走。我這二十幾年的努力算什麼。我受過的那些委屈算什麼。只要我一離開這裡,老頭子會立刻把我的名字從戶口簿上抹掉。蘇煜會接手我所有的冷庫專案。我這些年拼了命搶回來的東西,都會變成他們的。我不能放棄。”
顏汐咬著牙,眼淚再次滑落,但語氣卻變得無比殘酷且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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