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也沒忙什麼。就是今天聽那個送我回來的司機師傅在那兒瞎白活。說咱們京禾以前有個什麼孟家,也是倒騰文玩的,鼎盛的時候連城北那幾條街都是人家的。”
許慎舟拿起溼毛巾擦了擦手,語氣隨意得就像是在談論什麼街頭巷尾的八卦。
“我就納悶了。我也在京禾待過這麼些年,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名字。止羽哥,你見多識廣,這京禾是不是真有這麼個孟家?還是那司機純粹是在跟我這兒吹牛解悶?”
“孟家”這兩個字從許慎舟嘴裡吐出來的一瞬間。
餐廳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
許止羽原本正要去拿牙籤的手,在半空中極其詭譎地僵住了。雖然只有不到一秒鐘的時間,但他眼底深處那一抹由於受到驚嚇而產生的警惕,還是沒躲過許慎舟的眼睛。
許止羽緩緩收回手,他沒再看那盤叉燒,而是把視線死死地釘在許慎舟的臉上。那種眼神不再是調侃,而是帶著一種審視犯人般的穿透力。
“你聽誰說的?”
許止羽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冷。
許慎舟心裡一動,他知道自己踩到了雷區,但這個雷區顯然比他預想的還要敏感。
“就一個開出租的師傅啊。”
許慎舟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動作很自然。
“今天我從南郊回來,正好遇上堵車。那師傅大概是個老京禾,話多得緊,從前清說到了現在的商圈,順嘴提了這麼一句。怎麼,止羽哥,這孟家在京禾還是個什麼禁忌不成?”
許止羽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鐘。
他在判斷。判斷許慎舟是在演戲,還是真的只是無意間聽到了這個名字。
許慎舟的演技無懈可擊,那種獨屬於喪家之犬的、只對八卦感興趣的空洞眼神,讓許止羽一時間找不出破綻。
“呵,禁忌談不上。”
許止羽重新靠回椅背,隨手拿過一根菸點燃。火光映在他的眼底,顯得有些陰鬱。
“就是一個早就爛透了的破落戶。這種沒落的小家族,京禾一年能消失掉十個八個。那司機估計是老糊塗了,拿這種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出來顯擺。以後少跟這種底下人瞎打聽,容易拉低檔次。”
許止羽吐出一口煙霧,繚繞的資訊掩蓋了他臉上一閃而過的深沉。
“我吃飽了,你慢用。”
沒等許慎舟再接話,許止羽用力掐滅了剛吸了一口的煙,起身快步走出了餐廳。他的步子比進來的時候還要急,鞋底磕在地板上的聲音短促且凌亂。
許慎舟看著他消失在拉門後的背影,原本渙散的眼神在那一秒鐘內變得如利刃般鋒利。
他並沒有動,依然安靜地坐在那裡。
他知道,許止羽現在一定會去一個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