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趙家最脆的地方，從來不是專案，而是資金鍊。這些年他們靠左拆右補撐著門面，表面風光，實際一抽就斷。貸款一收，稅審一進，海外債口再被同時點燃，整個趙家連喘氣的空都沒有。
第二天開盤，趙氏散股跌停。
第三天上午，合作方大面積解約，南港專案停擺，銀行凍結主賬戶，法院執行組正式進場。
趙氏大樓樓下圍滿了人。討工資的員工、堵貨款的供應商、追新聞的媒體，全擠在門口。有人拍門，有人罵人，條幅從臺階一直扯到路邊。玻璃門裡的保安臉色發白，誰也不敢開門。
趙明德坐在辦公室裡，窗簾拉得死死的。桌上全是催款函、擔保書和凍結通知。他頭髮亂了，領帶也扯開了，整個人像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三天。
僅僅三天，趙家連一個像樣的補救動作都沒來得及做完，就已經被按進泥裡。
秘書紅著眼跑進來：“趙董，法院的人到了。還有清算組。”
趙明德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罵不出來。他終於明白，這不是運氣不好，是許慎舟算準了每一步，只等趙家自己把脖子遞過去。
京禾，許氏頂層辦公室。
大屏上正即時回傳趙氏樓下的混亂。員工堵門，媒體圍拍，趙明德被律師夾在中間，臉色灰敗。許慎舟坐在辦公桌後，手邊攤著最新報表。趙氏的資產負債比已經徹底爆表，名下重工地皮、港口倉儲、裝置線全部進入破產處置流程。
他神色平靜，像只是看一份普通日報。
辦公室門被敲響。
何遠拿著剛簽完的破產清算協議走進來，語氣壓得很低，卻透著利落：“許總，趙氏已經簽字了。他們名下三塊重工地皮、南港舊倉和兩條裝置線，全部被我們以最低處置價吃下來了。”
許慎舟嗯了一聲，把報表合上，沒有半點喜色。
像收回的不過是一筆早該結清的舊債。
雲錚站在一旁，手裡還拿著趙氏清算明細。那幾頁紙很薄，輕得像沒什麼分量，可他心裡卻發沉。他早知道許慎舟這次回來不會留情，可親眼看著一個在江城橫了這麼多年的家族，被這樣一層層抽乾、掀賬、截斷、再打進破產清算，還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什麼叫清算。
這不是情緒發洩，也不是逞一時狠。是把刀磨好，再按著對方最疼的地方，一寸寸落下去。
許慎舟拿起桌邊那支紅筆，翻開第一份清算名單。
紙頁雪白，上面並列著幾個名字。
第一個，趙氏。
第二個，吳氏。
他筆尖落下，在“吳氏”兩個字下輕輕一劃。那道紅痕不重，卻看得雲錚呼吸都跟著緊了一下。
下一秒，許慎舟把筆擱回桌上，聲音冷得發沉。
“去準備吧。”
“通知沐陽，可以讓他們去動吳氏的廠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