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亮著一盞盞明亮的油燈,燭火隨著夜風的吹拂上下晃動,忽隱忽現。
這裡是閬東道鎮國公府邸,從京城逃回來的鎮國公南宮烈端著一杯清茶輕抿了幾口,側面的位子上還坐著一位面色陰翳的中年男子,看面龐與崔鈞有些相似。
他就是崔鈞的長子,崔承肅,在崔鈞赴京之後由他代領嶺東道節度使。此人掌權已久,在崔家內部、嶺東道官場的威望不比崔鈞差多少。
“承肅,我跟你說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南宮烈眉頭微挑,崔家與南宮家共同鎮守東境,本就是世交,所以崔承肅在他面前算是個晚輩。
“起兵一事還需要我再考慮考慮。”
崔承肅靠在椅背上,嗓音冰冷:
“晚輩倒是想問問,武成梁一案到底是怎麼回事?
京城似乎有訊息傳出,是您老設計陷害,才使得我父親暴露,最終慘遭朝廷的毒手啊。”
崔承肅身為長子,自然知道葬天澗口發生了什麼事,但他不知道幕後有南宮家動手腳,京城傳來的流言令人倍感驚訝。
“哼,那只是皇室企圖挑撥我們兩家關係,故意製造出來的假訊息。”
南宮烈冷哼一聲:
“我與你爹相識數十年,乃是至交,為何要害你爹?此次洛羽在京城詳查東境兵敗案,從戶部尚書孟昌倒臺到你爹下獄,不過短短月餘,動作之快令人始料未及,就算是想做手腳又如何來得及?
你爹是栽在了洛羽手中,老夫就因為想要出手相救才被洛羽記恨在心,設計害我。”
“是嗎?”
崔承肅的眼眸中閃過一道精光:
“京城有一套說法,叔父也有自己的說辭,你讓侄兒相信誰?”
四目相對,屋中的氣氛還是詭異。
侍奉在旁的葉青凝輕聲道:
“崔大人,東境崔家、南宮家世交多年,您難道寧願相信朝廷也不願意相信國公?
如今朝廷兵馬已經從京畿道出發,正往東境趕來,嶺東道、閬東道危在旦夕。這個時候如果咱們自己亂了陣腳,那兩家敗亡之日便近在眼前。
家族數十年的基業毀於一旦,你忍心嗎?
崔大人可得考慮清楚啊。”
“呵呵,久聞葉姑娘言辭犀利,今日一件果然名不虛傳。”
崔承肅突然輕笑一聲,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茶碗:
“我就直說吧,父親、二弟皆已被朝廷殺害,武成梁之案的真相對我來說已經無關緊要了,正如葉姑娘所言,東境安危、家族存亡才是頭等大事。
我想問問叔父,嶺東道追隨閬東道一起起兵,崔家能得到什麼?”
“你我兩家聯手,擁兵十餘萬,只要籌謀得當,推翻景家的江山並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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