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年咱兄弟們蟄伏在幽州城當什麼狗屁奴軍,小心翼翼地藏了兩年,熬過來不容易。
眼看著大軍攻入奴庭、收復三州,好日子就快來了,這時候死了,虧。
明天不想去的,就繼續留在軍中蟄伏,等大軍入城再露面,我趙寧絕不會說什麼。
活下去,比什麼都好。”
趙寧緩緩掃過每一張面龐,似乎在等,等人退出。
可並沒有人回應,帳內寂靜無聲,只有沉悶的喘息。
“活下去有什麼好的。”
右手邊的漢子低著頭開口了,嗓音沙啞:
“我爹孃全都死在羌人手裡,從十六歲我便孤身一人,餓肚子、乞討、差點凍死在野外,什麼苦都吃盡了,並不覺得世上有什麼好留戀的。
我這輩子沒啥別的念頭,就想多殺幾個羌兵報仇。”
“呵呵,我比你好,我還有個妹妹,現在在隴西過好日子呢,去年成了親,家裡有幾十畝地,不愁飯吃。”
另一人咧嘴一笑,重重拍了他的肩膀:
“沒關係,你不是還有咱們這群兄弟嘛?我爹孃也死在奴軍手裡。我跟你一樣,沒啥別的念頭。
只想殺光這些雜碎,讓三州百姓都過上太平安生的日子。”
“沒錯,多砍死幾個賺了。”
……
明明是很沉重的話題,一群糙漢的語氣卻無比坦然,沒有人說過一個退字。
最後齊刷刷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頭,咱哥幾個的家就是幽州附近的,死在這也算是落葉歸根。
拼了!”
趙寧鼻尖微酸,長出一口氣:
“各自準備吧,明晚開戰!”
……
又是一天激烈的攻防戰,又是無聲的黑夜降臨。
城牆根處未乾的血跡和焦黑的殘骸,在暮色中散發著淡淡的腥氣,激戰一天又多了不少死屍。
這是被血與火淬鍊過的夜!
夜風掠過空曠的街道和損毀的城牆,捲起未散盡的硝煙氣味。
城內燈火稀疏,偶有亮光,多是巡邏隊伍手中搖曳的火把。光影晃動,映照著一張張警惕而疲憊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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