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初承大統,臨危受命,敢不夙夜惕厲,以繼先帝未竟之志,雪社稷傾覆之恥?今國難當頭,首在明正典型,次在委任賢能。
查原吏部尚書賈從明、兵部尚書賈從惠,身受國恩,位列臺閣,不思報效,反懷奸宄。私啟營門,縱敵深入;暗通羌虜,禍亂邊關。
致使落荒原十五萬將士血染沙場,先帝含恨龍馭賓天。
其罪滔天,人神共憤!
著即革去一切職爵,誅殺九族,以謝天下!家產悉數抄沒,充作軍資。
欽此!
群臣心頭一顫,此前有傳言說賈家通敵叛國他們還不信,現在看來罪名定然坐實了!有人恨不得拍手稱快,這些年賈家把持朝政、賣官賣爵、無視國法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蜀國如今衰落至此,皆是此二人所害!
該殺!
趙煜嗓音平穩,緩緩道來:
“這兩天朕收到了不少摺子,有人提議遷都,以避羌人兵鋒;有人提議議和,暫且割讓土地,為恢復國力爭取一線生機,待日後再奪回失地。
誠然,十萬羌賊即將兵臨城下,留守的幾萬兵馬守不住都城。”
說到這裡趙煜頓了一下,嗓音越發高昂:
“但朕告訴你們,朕絕不遷都、絕不議和!
羌人一向言而無信、卑鄙無恥,就算今日議和,明日敵軍兵鋒又至,如此毫無約束的盟約,定了又有何用?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終有一日我蜀國會不戰而亡!
你們看不出來嗎,此戰敵軍出動了十幾萬精銳,明擺著是要打滅國之戰,就算我們遷都到天涯海角,也躲不過羌兵的追殺!
區區羌人,不過一蠻夷耳,我大蜀就算是亡,也要像個男人一樣死得堂堂正正,而不是苟且偷生、在懦弱中滅亡!
從此刻起,敢言議和遷都者,皆斬!”
最後一句話盡顯帝王之氣,群臣皆驚,尤其是那些提出議和的臣子都羞愧的低下了頭。
趙煜自龍椅上緩緩站起,目光如炬,掃過殿下每一張或惶恐、或悲憤、或猶疑的面孔,嗓音漸漸高昂,直至響徹整個金鑾殿:
“諸卿!”
“抬起頭來!看看這殿外,看看這蜀國的天!”
“十五萬將士的屍骨還在落荒原上未寒!先帝臨終的血淚,還在朕的眼前未乾!羌人的馬蹄聲,已經震動了京畿的門檻!
我們的家國,我們的祖墳,我們的妻兒老小——就在身後!”
“朕今日坐在這裡,不是來享什麼萬歲之福,是來與諸卿、與蜀國千萬子民,一同赴死的!”
鏗鏘有力的嗓音迴盪在每個人的耳畔,群臣皆驚,他們萬萬沒想到一個只知飲酒作詩的皇子能說出這番話,不少人都覺得心潮澎湃。
趙煜的拳頭重重砸在御案上,聲震屋瓦:
“此刻,沒有退路!朕沒有,你們更沒有!跪地求饒?羌人的刀不會留情!棄城而逃?天下之大,何處能容喪國之奴?賈家之流,便是前車之鑑!
內鬥、猜忌、苟且——這些往日朝廷的痼疾,若再有一分,便是將你我的頭顱親手獻給羌人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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