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宮頭,殿宇樓闕
李泌和羅成兩人各自搬了把太師椅躺在這,雙腿一搭、四仰八叉,渾然不見君臣之禮,只有老友之誼。
四方桌上擺著一壺酒、兩個酒盅,甚至還有些許小菜,濃郁的清香瀰漫在空氣中,令人陶醉。
從這個角度剛好可以俯瞰皇城甚至大半座京城的全貌,城內人聲鼎沸、煙塵四起,慌亂之象隨處可見。
飛鳥峽兵敗、羌騎長驅直入奔襲京城,訊息一齣,上至達官顯貴、下至市井百姓都開始拖家帶口的逃難,南城門口擠滿了人,還沒走的衙役和軍卒們在盡力維持秩序,以免發生大規模的騷亂、踩踏。
皇宮中的婢女、嬪妃們也換上了尋常百姓的衣服逃命去了,羌兵一旦入城,男子最多挨一刀,可女子就得經受非人的折磨了。
趙煜看著這一幕無能為力,能做的他都已經做了,這時候不放百姓出城就只能等死。
當然了,也有人選擇留在了京城,畢竟不是每個人都願意背井離鄉去逃難的,他們只能祈禱羌兵入城之後不會大規模屠殺。
“喝一杯吧。”
趙煜親自斟酒,表情上看不出什麼難過之色:
“這壺酒名為千里香,整座皇城僅此一壺,是父皇珍藏多年的好酒。
當初藏下這壇酒的時候說是等我成親再拿出來喝,可惜啊,我到現在還是孑然一身,只能提前拿出來喝了。
再不喝就沒機會咯。”
趙煜沒有稱朕,而是稱我。
當皇帝的這些天他太累了,在文武百官面前必須時刻保持帝王的威嚴,此刻只有羅成一人才徹底放鬆下來,又回到了那個放蕩不羈、無拘無束的煜王。
“那我可得好好嚐嚐,總不能讓你一個人獨吞吧?”
羅成哼哼一聲,端起酒杯聞了一下:
“唔,好香,確實不錯,這些年跟在你後面喝了不少好酒,賺大發了。”
兩人舉杯共飲,神色坦然,絲毫沒有大難臨頭的慌亂與恐懼,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咱們認識的有二十年了吧?”
趙煜唏噓道:“時間過得真快啊,一晃二十年就過去了。”
“嗯,剛好二十年。”
羅成笑了笑:
“六歲的時候我就跟在殿下的屁股後面轉悠了,我記得第一次見面時你在爬樹掏鳥窩,我在下面接鳥蛋,準備回去烤著吃,結果因為太磨蹭,被先帝和我父親抓住,一頓暴揍。”
“哈哈哈,當時就應該讓你爬樹!”
趙煜罵罵咧咧:
“你身手那麼好還讓我爬,爬了半天才爬上去,白耽誤功夫,鳥蛋沒吃到捱了一頓打。”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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