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做平日裡誰敢對堂堂皇子說三道四?可現在人云亦云,大家把爾朱丹平日裡的醜聞一股腦抖了出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說什麼的都有。
“哎,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有個訊息靈通之輩一拍腦門:
“他不是還要娶大乾的公主嗎?據說乾國的使團已經到京城一個多月了,一直在商議聯姻的各種禮節。如今出了這種事,和親怎麼辦?”
此言一齣,人群頓時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鬨笑聲。
“就他?打死妓女還摔斷腿的貨色,也配娶人家乾國公主?”
“乾國那邊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氣得發兵吧?”
“發兵?依我看啊這件事基本上黃了。人家乾國公主金枝玉葉,嫁過來一看,夫君是個青樓裡打死人的瘸子,還搶妓女首飾。
嘖嘖,這親還怎麼和?”
“就是就是,八皇子這等行徑,別說公主了,就是尋常清白人家的姑娘,誰肯嫁?你們說這事兒傳到乾國去,兩國會不會打起來?”
“打起來才好呢!讓朝廷知道知道,縱容皇子胡作非為的後果!”
人群裡議論聲越來越烈,有人搖頭嘆息,有人幸災樂禍,更有人趁機數落起皇族的種種不是人,然後風聲就順著人流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醉仙樓門口的血跡還沒擦乾淨,爾朱丹的名聲卻已在這街頭巷尾的唾沫星子裡,爛了個徹底。
……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枉朕平日裡那麼疼愛他!”
“嫖妓,堂堂皇子出去嫖妓打死了妓女,還摔斷了自己的腿!朕活了一輩子,頭一次聽說這樣的醜聞!”
“我皇族的顏面都被他一個人丟乾淨了!”
“乒鈴哐啷!”
御書房內,滿地狼藉。
奏摺、茶盞、筆洗,但凡能摔的東西都已碎了一地。伺候的太監宮女跪了一排,腦袋幾乎埋進地磚縫裡,大氣都不敢出,同樣跪在地上的還有太子爾朱屠、三皇子爾朱律。
龍案之後,那位執掌燕國三十年的老人正劇烈喘息著。
大燕皇帝爾朱盛!
老人身著明黃團龍常服,領口微敞,露出因憤怒而暴起的青筋。他年逾六旬,身形卻依舊魁梧,雙肩寬厚,坐在那裡便如山嶽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鬢角已生白髮,卻絲毫不減其威儀。
他在龍椅上坐了三十年,執掌權柄三十年。多年來燕國各方勢力明爭暗鬥,爾朱盛靠著個人威嚴、靠著權謀制衡之術勉強維持著表面上的和平。
若是沒有他,燕國怕是要亂上五倍十倍不止。
“混賬東西!”
他一手撐著龍案,五指指節泛白;另一隻手指著跪在地上傳信的太監,抖了又抖:
“那個廢物現在在哪,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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