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地不熟的,跟著種莫族去他自己也放心點。
“太好了。”
種師衡大笑一聲,再次碰杯:
“咱們還是有緣,哈哈!”
……
“嘎吱嘎吱。”
狹長的車隊在雪地中穿行著,上百名種莫族人或肩扛、或推車,車上滿載著獸皮、草藥等物,這些都是半年來他們辛辛苦苦打獵、開採得來,現在要白白送出去。
心中雖然不捨,但他們知道這是改變不了的。
穿著厚厚皮襖的琪琪格正興奮地和洛羽攀談著,原本來交稅這種事她從不參與,但她聽到洛羽也來荒城,便跟著一起來了。種安父子也在,留了花兒斯雅看家。
“到了,那就是荒城。”
種師衡的一聲叫喊打斷了兩人的交談,洛羽陡然來了興致,在馬背上遙遙遠望。
雪原盡頭,一座巨城拔地而起。
那不是什麼土寨子,也不是胡人聚居的簡陋營地,而是一座真正的雄城,用青石壘砌、用鮮血澆築的大燕重鎮。
城牆高約四丈,通體漆黑,在漫天雪白中格外刺目。牆體上滿是歲月與戰火留下的痕跡,還有不知哪年哪月凝固的暗紅色,深深沁入石縫,怎麼也洗不掉。
城樓巍峨,飛簷斗拱,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簷角懸掛的不是風鈴,而是一顆顆風乾的狼頭,齜牙咧嘴,猙獰可怖,俯瞰著每一個走近的人。城頭每隔十步便插著一面黑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旗上沒有任何字樣,只有一頭仰天長嘯的惡狼,獠牙畢露,栩栩如生。
來的路上洛羽聽種師衡提起過,王崇貴所部兵馬皆以狼紋為旗號。
有兵卒在城頭巡邏,鐵甲鏗鏘,長槊如林。隔著這麼遠,洛羽都能感覺到那些目光的冰冷,銳利,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這就是荒城。”
種安蒼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千荒道唯一一座城池,節度使王崇貴坐鎮,麾下有三萬虎狼之師,號曰千荒軍,方圓千里,所有部落都得仰其鼻息過日子。
來千荒道做生意的商人都會在荒城設立分號,咱們每年的賦稅也要交到此地,至於他是上交給朝廷還是納為己用,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這些年也有部落反叛,不願交稅,王崇貴若是心情好就不管你,但他若是來了脾氣,定會派兵滅族,殺了人就往城頭上一掛。
老夫曾經見過一次,有一族被滅,全族老弱婦孺,無一倖存,城頭上掛滿了人頭。”
“聽起來倒是個狠人啊。”
洛羽目光微凝,他咋覺得荒城是一座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唉,何止是狠人啊,簡直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聽說最近又有哪方勢力惹到了他,正出兵討伐。”
種安輕嘆一聲:
“此人在千荒道十幾年,朝廷管不到這裡來,他就是這千荒之地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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