薊城外,山野間
還是那家不起眼的小酒肆。
夜色如墨,將這小院吞得乾乾淨淨。
院外那條土路蜿蜒入山,白天便少有人跡,此刻更是寂寥無人識。
破舊的木門虛掩著,門楣上那面布簾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響。偶爾有晚歸的鳥雀掠過,撲稜幾下翅膀,反倒襯得這四周愈發寂靜。
若非走近了細看,誰也不會在意這荒野之中竟還藏著一處酒肆,無聲無息,無人問津。
一隊車駕停在了酒肆之外,爾朱晉皺著眉頭:
“人在這?”
“對。”
浮屠輕聲道:
“殿下自行進去便好,卑職在外面守著,絕不會讓任何人入內。”
“行吧。”
爾朱晉不相信這種荒僻之地會有什麼謀士,可浮屠的話他又不得不信,便獨自一人緩步上前,隨行而來的護衛則散開在四周。
“嘎吱。”
木門應聲而開,像是這老屋許久不曾被人打擾。
爾朱晉邁步跨過門檻,抬眼一望,不由得微微一愣。
院內比他預想的寬敞許多,地面掃得乾乾淨淨,不見一片落葉。
靠牆堆著幾隻粗陶酒甕,牆角種了一叢細竹,在夜風裡沙沙作響。
院子中央擺著一張老榆木方桌,擦拭得一塵不染,上面擱著一隻紅泥小爐,爐火正旺。
爐上架著一把銅壺,壺嘴正往外冒著嫋嫋白氣。
一位年輕的白袍男子坐在桌邊,約莫二十六七歲的年紀,眉目間透著一股沉靜的書卷氣。
他低頭煮茶,動作不疾不徐,彷彿這天地間只剩下他與這一壺茶水。
聽見門響,他抬頭,側手:
“九殿下來了,在下久候多時,請!”
語氣平常得像在招呼一個熟稔的老友,沒有惶恐,沒有恭敬,甚至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爾朱晉隱隱有些不悅,但還是坐了下來,冷聲道:
“本殿府中幕僚不少,更不缺謀士,但你畢竟是浮屠舉薦的人,我才半夜出城一見。
如今人也見到了,總該報個名號吧?讓我聽聽你有何了不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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