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慘白的光線艱難地穿透密林的枝葉,照在東山口。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混著泥土的腥氣令人作嘔。枯黃的落葉被鮮血浸透,到處是斷裂的刀槍、散落的箭矢和破碎的甲片。
紅巾軍的屍體橫七豎八地鋪了一地,有的蜷縮成團,有的四肢斷裂,有的瞪大眼睛望著灰濛濛的天,死不瞑目。
一棵老松樹下,三具屍體疊壓著,鮮血順著樹根往下淌,董閻的親信武將王丹就躺在這,屍體早已冰冷;山路上的鹿角被撞得七零八落,木刺上掛著碎布和皮肉,觸目驚心;幾匹無主的戰馬在屍堆間徘徊,低頭嗅著死去的主人,發出低沉的哀鳴。
林間死一般的寂靜,連鳥雀都不敢啼叫。
不到一個時辰,兩百餘紅巾軍便被屠殺殆盡。
“呸,一群走狗。”
周瑾朝著王丹的屍體吐了口唾沫,隨手撕開一塊布條擦拭著刀鋒上的血跡,一夜激戰,死在他手裡的紅巾軍起碼有十幾人。
“周將軍,多謝此番相助了。”
洛羽策馬而來,一抱拳:
“董閻王就算反應再慢,現在應該也在來的路上了,咱們就此別過,他日再見!”
按照計劃,周家父子護送洛羽等人離開之後就會重新返回蜀地蟄伏,等著玄軍入境的那天再揭竿而起,這樣在蜀地也算有個內應。
“好,那王爺一路保重!”
周瑾猛的一抱拳:
“我父子二人以及數千義軍,隨時聽候王爺調遣!”
“後會有期!”
……
“噠噠!”
“吁吁籲!”
東山口寂靜了許久,總算有大隊騎卒奔騰而來,為首的董閻勒住韁繩,戰馬嘶鳴著停在屍堆前。
入目之處,盡是紅巾軍的屍體,橫七豎八,血流成河。
慘啊。
董閻翻身下馬,靴子一腳一腳踩在血泊中,他緩步走過一具具屍體,面無表情,可眼中的寒芒卻越來越盛,像兩把鋒利的刀子。
大隊軍卒面面相覷,自從當了紅巾軍之後他們還沒見過有人敢如此屠殺軍卒,不用董閻號令他們就四散而出,嚴密搜查附近的山林。
董閻停在那棵老松樹下,低頭看著三具疊壓的屍體,最上面那個正是王丹,胸口一個血窟窿,眼睛瞪得滾圓,死不瞑目。
“王丹。”
董閻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平靜得可怕,可握刀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一名斥候從林中奔出,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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