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能做的只有善待自己
馮婞：“這是人之常情，你若像以往殺敵一樣處理他，乾脆利落、毫不猶豫，那這兩年來你也沒真正體會到過什麼是夫妻。”
摘桃：“要換做是我，我對劉守拙可能比你對嚴固更難下手。”
折柳：“小劉大夫與嚴固最大的區別，便是一個沒心機，一個心思藏得深。所以小劉大夫總會讓人輕鬆自在地相信他，而嚴固卻需要慢慢靠近、試探，然後才能小心翼翼地相信。當你選擇相信他了以後，他卻又反手給你一記響亮的耳光。可小劉大夫你叫他打耳光他都不會，他那樣的人，配摘桃你是最合適的。”
馮婞：“你分析得頭頭是道。”
折柳：“經過了這事，我總能夠看得更清楚一些。所以即便再難，”她眼眶紅了又紅，“我還是把刀送進了他的身體裡，抹斷了他的脖子。再一把大火，燒得乾乾淨淨。此後，我與他便也是天人永隔，斷得乾乾淨淨。”
馮婞伸手，摸摸她的頭。
折柳吸了吸鼻子：“這事沒人能替我，只能是我自己來做。只可惜，他到死都不肯交代他是給誰做事，我到底是存了點私心，沒有讓他更多地受苦，而是給了他個痛快的。
“我也盡我所能地保全了不相干的人，送走了他娘，遣散了府中所有下人，這也是我的私心，皇后要罰，我也認。”
馮婞：“我們雖然有仇報仇，但也不至於濫殺無辜。你沒做錯，我罰你作甚。”
折柳：“謝皇后，給我這樣的便利，讓我自己了斷這一切。”
馮婞：“只沒想到，當初你與他娘處處不合，天天吵架，日日對著幹，到頭來，你求的情卻是為她求的。”
折柳：“他孃的確不知情，我只是覺得她可憐罷了。費盡心力養出來的兒子，好不容易出人頭地，卻做出牽連全家的罪事，她沒了兒子，又沒了......”
折柳覺得自己說多了，及時調轉話頭，又道：“此後她便是回了老家生活，也是孤寡終老。”
馮婞：“又沒了孫子。”
折柳頓了頓，摘桃道：“今晚你出宮後，我就把前前後後的事都告訴皇后了。”
折柳眼淚陡然落下：“我原想著，皇后有了孩子以後，我也可以生個孩子，這樣我們的孩子就可以一起長大，將來他們也有他們的堅不可摧的情誼。
“那樣的日子我以前想都不敢想，我生怕將來孩子走我走過的路，吃我吃過的苦，可後來又想著，不會的，我橫豎已經結婚了，孩子生下來有爹有娘，又怎會和我年幼時一樣。
“到如今才發現，都不過是我的幻想。不是說孩子是場緣分麼，我擁有過，但他可能知道他即便來到這世上也是受苦，所以他又悄悄地走了。”
馮婞和摘桃從未見過折柳這般哭過。
不知她是哭那個沒出世的孩子，還是哭這場沒有好結局的姻緣。
馮婞把她攬進懷裡抱著，拍著她的肩膀，道：“當初希望你的人生多種體驗，沒想是這樣痛徹心扉的體驗。那時我不該勸你，你或許也不會坦誠去接納。”
折柳：“你只是勸我看清自己的內心，卻並不能代替我做選擇。說到底，是我自己受他的矇蔽，以為那只是個純粹的讀書人，沒想過他是什麼陰謀家。
“有這樣的一段經歷，我也沒覺得它不好，至少這個過程我擁有過也享受過，知道夫妻是怎麼相處的，知道家是什麼滋味。只是到最後，我們人各殊途，走不到一處罷了。
“經此一事，我也不會一蹶不振，我親手了結的事，過了今晚，它便徹底成為了過去。而我，不可能停留在過去，我是要一直往前走的。
“我很慶幸，我的孩子走掉了，否則真當他來到這個殘酷的世上，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將來他定也會恨透我，覺得我是個不稱職的母親。所以，乾脆不要當這個母親。”
她紅著眼睛顫著嘴唇說出這番話，說得清醒理智，但聽起來讓人格外難受。
摘桃也悄然紅了眼睛，三人相互抱著，她也拍拍折柳的肩膀，道：“不打緊，等以後我要是生了孩子，我就生兩個，一個跟你姓一個跟我姓，一個叫你娘，一個叫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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