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來」，那這就不是她會久住的地方。也是因為這個「來」字，阮夢當即確定，彼時的她必定是呆在興城的。可是，在上次那個程曉嵐活著的 2021 年裡，2014 年的 9 月份，她應該正在江城大學讀研究生才對。
這會是一個關鍵的不同嗎？
阮夢不知道，但她必須要在這個家裡找到能夠證明自己推測的東西。而眼下，阮夢能想到的且一定會有的最佳證據，便是……畢業證書。
“書房，書房……到底哪間是書房！”
隨著再次旋開把手的動作，阮夢的眼前出現了一整面牆的書架，這是她此前三次從未觸及的新區域。沒有任何猶豫，阮夢立刻闖了進去，將目之所及的所有抽屜和櫃子，全部拉開一一翻找。很快，整潔的地面上開始被各種東西橫七豎八、雜亂無章地佔據。
“果然……”
阮夢看到興城大學的本科學位證書的那一刻，頹然歪坐在地板上，而壓在其後的那張碩士的更是整頁都是英語。換而言之，她又一次走了和餘意同校再一起出國的老路。
而這條路的終點，是沒有程曉嵐的。
可是，為什麼呢？
她當然知道自己能決定的只有「當下」的這個自己，而其餘時刻的阮夢雖然有可能會受到她選擇的影響，卻都是她無法直接控制的。可是，上次她選的明明就是留在江城，學習心理學，為什麼到了這回，卻又改變了呢？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是什麼影響了她的決定？會是剛剛經歷的那個 2009 年，她做過的某件事，直接導致了變化的發生嗎？
“不會是校門口發生的那件事，上次的那個同學聚會時，周巡他們是提到過的，這個沒有變……”
阮夢死死咬住下唇，腦子裡飛快閃過著過去十幾天發生的所有事情，直到想到了昨天的跨年夜，想到餘意反覆提及過的「六個月後」，她的心臟彷彿停跳了一瞬：
“是因為餘……”
大概是因為內心的抗拒和不願意承認，話到此處，阮夢再也無法說下去，想下去。可是下一秒，她突然意識到了一個更加意想之外的詭異事情。
此刻的時間至少也應該快接近中午十二點了，為什麼餘意還沒有回來取出差用的行李？還有，她的手機也一直沒有響，換而言之，簡照南至今連一通電話都還沒有打來過。
***
果然是又變了。
本以為這不過是舊日的重現，原來並不是，在這個看似熟悉卻又陌生的 2021 年裡，阮夢第一次生出了強烈而迫切的想法，她不能再逆來順受，現在開始，自己必須要認真去思考這場古怪的、反覆的時空漫遊的……規則了。
最起碼眼下，阮夢一定要知道穿梭觸發的開關，才能儘快回到過去做出改變。想及此，她立刻從印表機裡抽出了幾張白紙，坐在書桌前寫寫畫畫了起來。
「未來」一直停留在 2021 年 9 月 9 日，阮夢把它寫在了左側。而過去，她第一次從「夢中」醒來是 2009 年 9 月 9 日的課間，第二次則是 2009 年 9 月 10 日，阮夢把這兩個日期從上到下依次列在了右側，又分別在後面畫了個問號。
這兩次之間並沒有發生時間跳躍，她其實並無法真正確定此時的自己到底是不是已經墜入了時間迴圈裡。
可是，第三次醒來時她便直接到了 10 月 13 號，這中間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消失了。至於第四次，也就是上回，阮夢睜開眼睛時是 12 月 21 日的早晨，兩個多月之後。
所以，第一個問題是，她回到的「過去」的時間點是隨機的，還是與她在 2021 年停留的時間長短有關？按照目前的規律來看，有可能是後者。如果真是這樣，為了可以回到 2010 年儘可能早的時間點，她要儘快結束這次 2021 年的「旅程」。
因而，第二個問題便是，時空穿梭的觸發機制是什麼？
如果一切都是早已規定好的固定時間，那麼她便只要等下去就可以。可對於無法確定的事，阮夢不可能坐等，所以她猜測，也許是存在某個「開關」的。
那會是什麼呢？
一個物件？一句話？又或者是……一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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