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呀,她在這個夢的人設是個「酒暈子」?這實在太離譜了吧。
阮夢一邊吐槽,一邊抬手聞了聞自己身上確實略顯濃重的酒氣,心想:
「所以,起床後身體那麼難受,還有後來的嘔吐果然都是因為『宿醉』?」
她都還從來沒喝醉過,卻先切切實實地體會了一把「宿醉」的痛苦,即便是在夢裡,但這真的可能嗎?
想及此,阮夢再次環視周遭,嗓間不自覺滑動了幾下,又立刻斂眉壓下那種呼之欲出卻不願正視的異常感。
可是,她的身體卻已經不自覺地緊繃了起來。
阮夢一直不說話,鄭阿姨忙著手裡打掃的活,倒是沒忍住跟她閒聊起來:
“餘太太,您不要怪我多嘴啊。你家生活條件這麼好,老公又什麼活不讓你做,還有一屋子的漂亮衣服等著你去穿。每天只要吃吃喝喝玩玩,這麼舒服的日子,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哦。”
“我之前和您講過,我有個大女兒,跟你差不多歲數的。原來一直乾的好好的,誰能想得到公司突然間就倒閉啦。她最近天天都要去面試新工作,每一家到最後都會問打算什麼時候結婚,什麼時候生孩子。
“她講自己沒有男朋友,人家還是不放心,又問家鄉在哪裡,父母催不催回家,有沒有在本地穩定下來的打算。真是怎麼都不行啊,女孩子這一到了年齡,公司都要怕你哦。”
“為什麼怕呀?”
阮夢沒太聽懂,便提聲問道。
“我大女兒講,單身的怕你沒負擔,上班摸魚,琢磨跳槽,回家考公,忙著結婚;結婚的又怕你生孩子請產假,光領工資,沒有人影。生過孩子,原來只擔心你精力都放在家裡,現在還得提防你懷二胎啊。沒完沒了的,除非特別優秀,人家都不敢招你啊。”
“我那閨女,原來工作把人鎖得死死的,一說相親就是沒空。現在時間是有了,但沒了工作,都不用到見面這一步,那介紹人一聽就立馬嚇得遠遠的了。快三十了,啥啥沒有,自己愁得偷偷哭,我聽著都心疼,可也幫不上忙,唉。”
說到這裡,鄭阿姨深深嘆了口氣。見阮夢看過去,她又趕忙擠出笑,轉口道:
“不過,我女兒也不能跟餘太太你比。我曉得你和餘先生都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又一起在國外讀書,那肯定是很厲害的。
“我就是想著,您之前提過自己一畢業就嫁人了,到現在也沒工作過,所以也許不太清楚現在找份工有多難,做工又有多累。這才不自覺的就多講了幾句,餘太太,您別介意啊。”
根本談不上介意,鄭阿姨的話對於阮夢而言簡直如同天方夜譚。「一起留學」、「畢業立刻嫁人」、「從來沒工作過」,這些完全不符合她對自己未來想象的內容,讓阮夢心中的詫異一浪翻過一浪。
而且,她是沒有名字嗎?為什麼一直只把她叫作「餘太太」呀。
瞥眼見阮夢眉間蹙起,像是聽了進去,鄭阿姨還以為自己的勸解起了作用,便又趁熱打鐵著說道:
“再講了,就算不提那些,像餘先生這樣品貌、事業的男人,真的是打著燈籠都難找。餘太太,你一定要考慮清楚再做決定啊。”
***
「到底是要做什麼決定呢?」
阮夢從筆袋裡勾出一支紅色的筆,在手邊的草稿紙上寫下了兩個字。她當然還記得那個夢境裡,餘意在離開家之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阮夢,你想玩什麼,我都奉陪。但離婚,你最好想都不要想。”
「離婚」?
重重地圈了好幾下,阮夢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
怪不得兩人的結婚照被扔在地上,大床上只有她一個人躺過的痕跡,餘意滿身疲憊卻是從外面回來的。對了,他還全程陰陽怪氣的,恨不得句句帶著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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