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對啊,要是跟餘意沒關係,他寫什麼檢查?”
怕話題會再次轉回到這件她完全沒有任何頭緒的「校門口打架事件」上,阮夢當即找了「去洗手間」的藉口,從包廂裡溜了出來。
她原本是打算隨便轉轉,看看能不能碰見十分鐘前,和劉冬前後腳不見了的程曉嵐的,誰知,卻迎面撞上了自己的……「前夫」?
***
暖黃色的頂燈在地毯上投下不連貫的光斑,幽深寬長的走廊除了他和她,空無一人。尚隔著一段距離,阮夢已然發現餘意眼中陰霾重重,她幾乎立刻就想要掉頭逃跑,潛意識卻覺得,那樣恐怕會讓事情更加糟糕。
看見她後,他就停在了原地。
而她,既然不打算躲避,便只能一步一步朝他走去。阮夢強迫自己直視前方,一呼一吸之間,雖竭盡全力地數著數字調節節奏,可越靠近越失控,呼吸終究還是亂了起來。
幾乎要擦肩而過,餘意突然向前半步,側身的同時,他投下的陰影瞬間蠶食了她周邊的暖光,阮夢踉蹌躲避,後腰瞬間便抵在了牆邊裝飾臺的邊沿上。
明明沒有分毫碰觸,他只是站得離她有些近,阮夢卻覺得自己被圍困在了充斥著餘意的呼吸和溫度的方寸之間,連後頸的絨毛都集體站了起來。
眼睛瞬間不知道朝哪裡放了,他卻又朝她行了半步,裙襬似乎和西裝褲擦在了一起,他刻意壓住嗓音,偏頭在她耳邊喚一聲「阮夢」,剎那間心跳如擂鼓,她的膝蓋幾乎不受控地開始發軟,手下意識地撐住了桌沿。
身體好像比大腦更輕易地認出了這個根本還算不上擁抱的懷抱,阮夢滿心困惑,在他開口之前,先一步問出了餘意此刻想問的問題。
“我們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
她的表情那麼認真,就好像這個問題是能由他決定的一樣。
如果真的是這樣,餘意此刻又何必因為他人的一句話,便心煩意亂成這副樣子。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剛剛在聚會上看見她被簡照南握住手後,他恐怕不僅會用她的杯子,還要當場讓她和他一起嚐嚐那杯酒的滋味。
如果真的是這樣,今年四月她病癒後,第一次主動出現在他的面前時,他就該立刻帶她去領證,而絕不會給她任何機會,讓她和他這樣不明不白地拉扯到現在。
***
那是今年四月的一個深夜,餘意仍在辦公室裡加班,突然收到好友兼同事鹿鳴發來的一張垃圾桶的照片,以及一句「你女朋友?」時,還以為他又在嘴賤找罵。
懶得搭理,手機都已經放下了一會兒,檔案也已經翻了好幾頁,餘意卻沒忍住又重新開啟聊天頁面,把照片放到最大,認認真真地找尋和辨認了半天,終於在那一團烏漆嘛黑的垃圾桶旁邊更暗的地方找到了一個蹲著的影子。
明明什麼特徵都看不出來,他還是立刻站起身,朝電梯間衝了過去。想問鹿鳴照片上是哪兒,想讓他守住了不要讓人走,可直到他跑出了大樓,電話才被接通。而那一刻,他已經看見了正在馬路對面,等著紅綠燈的阮夢。
她亦立刻看見他,都不等他走進,便開心地又蹦又跳,甚至雙手舉高,大幅度地朝他招起手來。
當時,距離紅燈結束還有二十來秒。而那二十秒裡,先是因為她這次真的是來找他的,餘意的腦子裡一陣噼裡啪啦地放起了鞭炮和禮花,接著卻又擠滿了各種好的壞的念頭,甚至一度懷疑這是個夢,而後因為思緒發生交通大堵塞,一切被強制清空,重新來過。
可等綠燈亮起的那一刻,他卻已經能夠剋制住立刻跑向她的衝動,竭力冷住面孔,想讓她清楚感受到,她對他這麼久的不聞不問,他真的很生氣,非常生氣。
只是偽裝不到一秒就破了功,阮夢不由分說地飛奔進他的懷裡,圈住他的脖子,大聲說:
“餘意,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啊。”
深夜的 CBD 街頭,人雖然不多,但因為她喊得實在太大聲,還是引得不少側目。餘意眉眼中久積的冰雪被暖風拂過,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眸中春意盎然,他偏嘴上還要傲嬌,問:
“有多想,具體說……”
話被截斷,她撲上來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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