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他們替自己的軍隊做掩護,需要他們在西北部署。
偏偏她知道了沐禮關上下都是他的人。
而他從礦洞到皇宮再到入這皇陵,一直都是他孤身一人,身邊太醫也隨時隨地被人監視著,因而根本沒有機會提醒平安和他的謀士們,皇后已知沐禮關的情況。
對於皇后來說,這就是他的一個破綻,她一定會順著這個破綻去撕開更大的口子。
事實證明,也確實如此。
太醫在跟前道:“王爺,現在該怎麼辦?皇后這般恐嚇王爺,怕是不會放過的,要不然趁著前方戰事吃緊,我們召集人手,護送王爺離開皇陵吧。”
沈知常抬了抬眼眸:“闖陵嗎?”
太醫有些亂了分寸:“若不如此,只怕王爺危矣。”
沈知常:“眼下朝臣們還只是驚疑,一旦暗衛死士上陵帶走了我,那我便是徹底坐實了。我要是慌了,反倒如皇后的意了。”
太醫:“可既然已經暴露,那王爺即便身在這皇陵,也隨時都有性命之危。唯有儘快撤離,才能保全自身。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等邊關戰事定個分曉,倘若帝后遭遇不測,那王爺還是大雍唯一的皇室血脈,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到時候再回朝也不遲。”
沈知常不置可否,太醫又道:“退一萬步講,即便帝后最終凱旋歸來,敗局已定,王爺及早抽身,至少後半生還能過個閒雲野鶴的逍遙日子。”
沈知常思慮良久,終道:“今夜天色已晚,明日你再來見我吧。”
太醫恭敬揖道:“是。”
沈知常整宿未眠,心裡裝著事。
想他為了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隱忍蟄伏這麼些年,時時提心吊膽,處處如履薄冰,待到他自以為羽翼頗豐之後,方才步步為營。
論謀略他自以為他能勝過他那容易感情用事的兄長,只可惜算來算去,卻算不過他兄長身邊有人相助。走到如今,也算是把這條路徹底走明瞭了,身後再也沒有回頭路可退了。
前方到底是死衚衕還是柳暗花明,他到底是永不翻身還是功成名就,都只看這最後拼盡全部身家一搏。
不知不覺坐到天亮,那名負責給他療養的太醫卻遲遲沒有出現。
不光第二天沒出現,接下來的好幾天都不見他人影。
沈知常便知道,他應該是不會再出現了。
整個皇陵都是看守他的禁衛,要是他的死士暗衛不出動,他是絕無可能離開的。
沒想到,後來第一個上山來的不是別人,而是星辰殿的徐來。
徐來朝沈知常揖道:“下官見過永安王。”
沈知常:“沒想到徐大人還留在京裡。”
徐來:“看樣子永安王是知曉皇上已赴西北的事了。我一介文臣,不能打不能殺的,又上不了戰場,就不跟著去添亂了。”
沈知常:“以往文武百官都罵徐大人是皇上身邊的佞臣小人,而今皇上不在朝,就不怕朝中的大人們處置了徐大人嗎?對他們來說,徐大人勢單力薄,倒是不難辦。”
徐來:“如今大雍風雨飄搖,戰禍不斷,朝中總要留個人測測國運、看看星象,何況大人們操心國事,又哪裡顧得上我一個小小的欽天監。永安王多慮了。”
沈知常:“今日徐大人上山,應該不是來閒聊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