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德心頭一窒:“折、折柳姑娘?”
聽到呼喚,摘桃不知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見著折柳形容,滿目擔心,欲言又止。
她往前又走兩步,突然寢宮的門開了。
汪明德和趙如海聽到開門聲,回頭一看,又是一嚇:“皇后怎麼出來了?董太醫說了,您得臥床啊!”
連皇上都阻止不了,他們當奴才的當然也阻止不了了。
馮婞只是看著折柳,折柳眼眶通紅,走上前,兩腿一曲就準備往地上跪。
馮婞一把挽住她,沒讓她跪下去,只是道:“人回來就好。”
折柳不能讓她彎腰使力來攙扶自己,於是連忙又站起身來,眼前的視線有些模糊,她抬起黑黑的袖子揩了一把眼角,道:“暗害皇后之人,我都處理乾淨了。”
她說得輕鬆,可馮婞和摘桃聽起來不輕鬆。
雖然她目標清晰、手段利落,可她們知道,真正能下得去手是有多難。將曾經朝夕相處的枕邊人解決了,將曾經一起的家燒燬了,她又親手把自己變回了一個孤家寡人。
馮婞道:“先去梳洗一下,我們屋裡說話。”
折柳點點頭,摘桃便挽著她陪她一起去。
等她倆去了,沈奉才從寢宮裡踱了出來,道:“身子才好一點,就站在門口吹風,董太醫怎麼說的,要你臥床休養忘了嗎?”
馮婞:“躺了好些日,精神養足了,站站無妨。今晚你睡偏殿吧,我們可能有相當的話要說。”
沈奉:“有什麼話需得晚上三更半夜裡說,白天說不行嗎?”
馮婞:“我們還沒開始說,不知道會說些什麼話,你要是想知道,也可以躺在床上聽。”
後來沈奉還是沉著臉去偏殿了。
去了偏殿,他還有很大意見:“朕的皇后為了跟她侍女說悄悄話,竟把朕趕來偏殿,朕怕是史無前例第一人了!”
趙如海在旁順龍毛:“可見皇上心胸寬廣仁厚,這也是體貼皇后呢。”
折柳很快洗漱完,換了身衣服,到寢宮裡回話。
馮婞靠在床榻上,聽折柳道:“是我識人不清,差點害了皇后。”
馮婞讓她倆都坐下,道:“不是你一個人識人不清,我們都犯了同樣的錯誤。但也不要過分地苛求自己,我們又不是神仙,又不能看清每個人,人一輩子總會看走幾次眼。”
摘桃:“我們不都一直是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嗎,你要是跟我們說你解決不了,我們就幫你解決,不要一個人硬抗。”
折柳:“殺個書生,還沒有說我解決不了的。”
馮婞:“嘴上雖這麼說,可你不也哭紅了眼嗎?”
折柳毫不掩飾:“便是哭紅了眼,該下的殺手還得殺。他與我成婚便是別有目的,當時我告訴過他了,別犯我底線,他應該也做好了準備,知道東窗事發後會是這樣的結局,可他仍選擇去做。我不能替他做選擇,我只能成全他承擔相應的後果。”
摘桃:“如今我們都是成過家有家室的人,我知道,這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折柳:“不可否認,的確不容易。我回去的路上,一直盼著他不要有多餘的動作,不要動手腳,這樣我就還對他留有一線期望。但看到他趁我睡著了偷換香囊的時候,我便知道,終究是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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