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貴妃倚著他慵懶地道:“那晚你說,你要是能帶我一起走,你還沒說下半句。”
溫知行:“娘娘希望我怎麼說?”
嘉貴妃:“要是能,你可會帶我一起走?”
溫知行溫柔地攬著她,嘴上卻道:“娘娘切莫有這樣的想法。”
嘉貴妃轉身看著他:“本宮就想跟你一起走,怎麼,你不敢嗎?”
溫知行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不是我不敢,是娘娘不能。娘娘是宰輔之女,又是宮中貴妃,你可知隨微臣而去是何後果?娘娘便是不考慮自己,也不得不考慮家人。”
嘉貴妃:“家人?家人只想著讓本宮保住裴家的榮華富貴,又何曾真正為本宮考慮過?裴家的女兒最大的作用就是成為裴宰輔固權的工具。”
他那天晚上說得對,即便皇上遣散後宮,她重獲自由了,裴宰輔也絕對不會允許她下嫁給溫知行,而是可能會給她另擇一門對他用處的婚事。
她可能會去給朝中某位大臣當繼室續絃,掌管某一府邸的後宅,如此對裴宰輔在朝中才更有幫助。
所以她寧願去一個離京偏遠的地方,誰也不認識她,只和他一起過日子。
嘉貴妃一時熱血上頭,又道:“只要你敢,本宮就敢。本宮會想辦法脫身,到時我們再一起離京。”
溫知行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臉,彷彿是在對她說,又彷彿是在對自己說:“再往前踏一步,就真的回不了頭了,是萬劫不復,是生死難料。
“隨我回溫陽,那裡的條件定然不如京裡的好,你許是會厭倦,會煩悶,會嘆不如前,你的熱忱和期待最終也會消磨在日復一日的平凡裡。
“我們之間或許會從相惜相愛,被生活的瑣碎磨得相怨相憎,到最後再也找不回當初的感覺。這些,你可都有想過?
“你若留在京裡,至少一生錦衣玉食,比起去溫陽見不得光,京裡的你依然錦繡榮華、順遂無憂。”
嘉貴妃:“你怕了?”
溫知行:“當然怕。倘若東窗事發,你我免不了共赴黃泉,那倒也好了,至少你我一路同行;可我更怕的是你來日後悔,你我終將形同陌路。”
嘉貴妃:“所以你不怕與本宮同死,只怕與本宮形同陌路?”
溫知行:“微臣死不足惜,只願娘娘安好。”
嘉貴妃:“即便將來的生活不如本宮的意,那也是本宮自己的選擇,沒什麼可後悔的;可本宮要是不作出努力,那則會後悔一輩子。”
她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她都要為自己爭取一次。
紅袖得知嘉貴妃的決定以後,冷汗都嚇出來了。
她不能再裝聾作啞了,道:“娘娘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您身為貴妃,竟想著與溫大人私奔?!”
這是瘋了嗎?
嘉貴妃臉色有些難看:“不要說得那麼難聽。”
紅袖:“再難聽奴婢也不得不說!娘娘這是把性命當兒戲,這可是死罪!要是被發現了,不僅娘娘和溫大人難逃一死,還會連累整個裴家!”
嘉貴妃:“本宮自會做得天衣無縫,不叫人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