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嬌看愣了神,她等待這個印記出現已經等了十多年,她日日夜夜忍辱負重地在這青樓,見過了無數張令她作嘔的面龐,受過了數不清的屈辱,但為了心中那至高無上的信念,她忍了,用難以想象的決絕忍耐了下來。
此時突然看見那個象徵著行動訊號的印記,二嬌卻有些慌了神,在一瞬間,她的腦海中閃過了這些年來的辛酸點滴。
明明是重見光明的喜悅,竟讓這位飽經風霜的女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楚,這份痛楚是如此刻骨銘心,甚至超過了她曾遇見過的最不堪、最齷齪的男人給她的回憶。
二嬌的腦海中如有天雷震盪,已經聽不見身旁那個剛剛嚐到她甜頭的猥瑣中年人說的任何字眼。
她要走了,帶著這十餘年的屈辱,重新拾起她與夫君未完成的重擔。
今日之後,這四筒鎮便不再會有二嬌這個風塵女子,而在外面的世界,卻會重新出現一個令不少人臥榻難安的名字——胡嬌嬌。
……
月下,茅屋,菜缸旁。
“你瘋了?怎地如此草率!”
胡嬌嬌俏臉陰沉地輕叱,在她面前的,是被四筒鎮給予了最慷慨大方男人稱號的莊富有。
莊富有面色凝重,深深吸了口氣道:“他的話應驗了。”
胡嬌嬌急道:“那你到底是信他的推演,還是忠於你我等了十多年的計劃!”
說著,胡嬌嬌身子一軟,就順著牆邊滑落下去,她的面容盡是痛苦之色,滾滾熱淚無聲淌下。
“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挺過來的嗎?就因為你我身負重任,怕他們發現你我蹤跡,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這一切不就是為了等著計劃中的人拿著信物前來尋到你我嗎!”
“可你現在卻因那人十幾年前的一句卜卦推演,便說繼續啟動計劃了?”
“你這麼做將計劃置於何地?將我……又置於何地!”
“我這些年遭受的又算什麼?”
面對髮妻胡嬌嬌的哀怨哭訴,莊富有隻是默默轉過身,他一言不發,更不敢回頭看她,只是那一雙拳頭越攥越緊,卻似乎怎麼也捏不碎他們心頭的那片陰霾。
良久之後,在胡嬌嬌的哭訴聲漸漸低落之時,莊富有才鼓足了勇氣,轉身面向她道:“你知道,他的卦從不出錯。”
“……”
胡嬌嬌無言,唯有哽咽。
又過了片刻,胡嬌嬌決絕抹淚,站起身子。
“接下來,該當如何?”
見狀,莊富有本該安定的心卻又是一陣隱隱作痛,他目光中滿是柔情與不忍,長長舒了口氣道:“去見丘鵬飛。”
胡嬌嬌身子微震,略作驚異道:“會不會早了些?”
莊富有搖頭,“此時北郡剛有大亂,你我趁亂前去不會引人注意,否則一旦身份敗露,你我恐難脫身。”
“好。”
胡嬌嬌凝重頷首,已擦乾了眼角淚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