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溫熱的。
不,這不是雨,是血!
這是誰的血?
“啊!”老竇突然失聲尖叫,一屁股坐倒在地,指著身旁那顆頭顱,既興奮又恐懼,“石……石……石虓,你……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大仇得報!大仇得報啊!哈哈!”
老竇膝行到東門夜雨面前,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口中稱謝不已。
東門夜雨捏住名冊一角,用力一抽,石虓那具無頭屍體便倒了下去,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塵土。
東門夜雨甩掉名冊上的血珠,一臉嫌棄地說道:“別謝我,要謝就去謝雲天行,是他想借刀殺人,而我,只是那把刀。”
老竇仍是滿口稱謝。
東門夜雨想了想,又補充道:“你回去告訴他,就說我殺石虓,並不是中了他的計,而是石虓的所作所為壞了同天會的規矩,也損害了同天會的聲譽,我身為同天會的會首,理當殺雞儆猴,以儆效尤。”
“是是是,一定如實轉達。”老竇匆忙起身,快步走出庭院。
東門夜雨看他一路弓著腰,樣子有些好笑,又隔牆喊道:“兒媳婦不要了?”
老竇又弓著腰從外面跑了回來,滿臉喜色,道:“要,當然要!俺還指望她給俺們老竇家延續香火呢,怎麼可能不要了。只是,她被石虓接走,也不知身在何處,俺實在不知該往哪裡去找呀。”
東門夜雨道:“你先在這裡等一等,我會讓人帶你去找。”
老竇喜得不住道謝。
不多時,小菊領著臧圖海來到這裡,兩人見石虓已被斬首,都不禁吃了一驚。
臧圖海快步上前,道:“東門劍主,這是怎麼回事?!”
東門夜雨把沾血的名冊拋向臧圖海,道:“看看你手下乾的好事!”
臧圖海接住名冊,快速翻閱,越翻臉色越難看。
他看完了名冊,道:“縱使石虓有錯,他畢竟是我的人,東門劍主擅自行使生殺大權,這樣不妥吧?”
東門夜雨握著沾血的木劍,走到臧圖海面前,道:“你說我做得不妥,那我倒要問問你,石虓無視同天會的規矩,在外面為非作歹的時候,你在哪裡?為什麼不加以約束?我不瞭解石虓,你還能不瞭解?你縱容他胡作非為,敗壞我們同天會的聲譽,現在人死了,你又跳出來跟我說不妥,你早幹什麼去了?要不是看你對同天會還有點貢獻,你現在已經身首異處了。”
臧圖海緩緩握起拳頭,但沒敢還嘴。
東門夜雨把臉湊近,一字一字道:“臧圖海,你記住,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警告!如果以後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我不管作惡的是你手下哪一個人,我第一個殺你,明白了嗎?”
臧圖海低下頭,道:“以後我會嚴格約束手下,保證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希望你能說到做到。”東門夜雨摸出一塊手帕,輕輕擦抹木劍上沾帶的血漬,“你帶這位老人家去石虓家裡,把他兒媳婦領回去,另外,再適當給一些補償。其他被石虓霸佔的女子,也一併送回。我會派人與你同去,你要是敢跟我耍小聰明,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臧圖海垂首恭敬道:“一定遵照會首大人的吩咐,安全把人送回,絕不敢有非分之想。”
東門夜雨轉頭又向小菊吩咐道:“把石虓的屍體吊在城頭上,曝曬三日,再請諸位會主,出城觀賞。”
臧圖海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