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舒滿一輩子沒有得到過真正可以溫暖她的愛。
內心永遠是不安而敏感的。
她,並不能完全相信男人的通病與人性,也不能完全相信此時此刻在他面前言辭義正,誠懇真切的陸承佑。
“阿姨,是我的錯,我明白也理解您對我心有芥蒂,可是如今念念已經懷上週振平的骨肉,談何容易帶她離開,您沒有想過倘若您貿然而去,周振平會怎麼看你,只會把你當成一個精神病患者。”
“可我難道就要眼睜睜看著我的女兒落入周振平的魔爪之中嗎?!”
陸舒滿無助又哀傷的看向陸承佑,凝望著女人慘白的臉色,沾滿了淚水,陸承佑垂著頭不忍心在看她的眼睛,很低聲說道。
“陸阿姨,周家欠李家的有人情,再加上李宗廷現如今的身份,如果他真下定決心想幫助念念,周振平絕對沒有抵抗之力,您..”
這些話很難以啟齒,陸承佑頓了頓,再次抬起頭直視著女人的眼睛,沉沉開口像是給陸舒滿心口突然冷不丁開了一槍。
“您不妨以自己為誘餌,嘗試賭一把自己在李宗廷心中的分量,去求求他幫忙,我知道這對您很難,您相信我,念念生不下來周振平的孩子,我自有打算,只要他肯幫忙施壓李家讓周振平放手...”
“別說了,你的意思我懂了。”
陸舒滿心中苦澀,幾滴淚又滑落下來,一想起要去見那個曾經讓她驚恐如噩夢般的男人,緊握的手在止不住的發抖,可為了女兒的幸福,犧牲她又算什麼。
這些年,欠女兒的太多了,就算讓她死了,只要能換取念念一生的平安幸福,她也無怨無悔。
“需要我怎麼做,我明天就去北市找李宗廷嗎?”
陸舒滿擦了擦眼淚,目光中毫無懼色,這番話落下,令陸承佑愣住了幾秒鐘,沒想到她答應的這麼快。
男人心中百感交集,很快,他神色鄭重嚴肅的看向陸舒滿。
“陸阿姨,您暫且等我訊息,去北市對於您也是兇險萬分,我不能讓你出意外,我會加派人手和你一起去北市見李宗廷,在外面等候著您,不會讓他將您再次囚禁起來。”
只因為心中一己私念,他將她關了這麼些年,對陸舒滿本就深感愧疚,現在,把陸舒滿推出去也是萬般無奈走投無路的辦法。
他只是想用傷害性最小的辦法,護佑住現在懷孕的念念可以離開周振平。
儘管陸承佑覺得希望渺茫,他還是想盡量一試,他不想讓自己變成間接徒手殺害念念腹中孩子的劊子手。
陸承佑也不敢去想,無法去接受曾經那個保護疼愛她的哥哥,變成滿腹算計陰險卑鄙的小人,還是對準念念腹中的孩子。
所以他更不能讓念念的媽媽出現任何閃失。
“好,我知道了。”陸舒滿眸光空洞失神般仰望著綴滿星星的夜空,女人好像看見五歲的女兒一手拿著棒棒糖,在朝她做鬼臉,對她微笑。
“媽媽,我愛你,念念最喜歡媽媽了,她們都嘲笑我沒有爸爸,可是媽媽,我只要有你陪著我就夠了,媽媽很漂亮,又能幹,媽媽是我的驕傲!”
“念念。”
陸舒滿笑了一聲,眼淚悄無聲息的再次落下來,陸承佑緩緩站起來,與女人仰頭一起看向璀璨的夜空,他也情不自禁的勾起了唇角,聽見了甜甜的嗓音在喊他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