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佳墨眼裡還帶著點疑惑,等和他一同到達病房時才後知後覺,真是蠢死了。
推開門,許佳墨靜靜的坐在沙發上,方逸倫來了肯定要和他寒暄一番,她一時間也不急於問周振平女孩的病情。
女人默默看了一眼病床上昏睡的女孩,心中就有了猜測。
自從聽從她的建議讓女孩去上學後,這麼多天女孩情緒都很穩定了,周局也沒有再帶著她來繼續診治。
今天突然發病,多半就是受刺激了。
“你怎麼來了?”
周振平頹喪的看了一眼方逸倫,眸光微動,就知道一定是季澤這個大嘴巴透露的訊息,又想到他上午說的話,沒好氣的說了句“想笑就笑吧。”
反正在這幫兄弟裡面,就如趙磊說的,他的顏面早就被陸念晨給丟盡了。
這會也不在乎再讓方逸倫看他笑話。
“說什麼呢?”
方逸倫走過去把買的盒飯開啟,來的路上為他買的江春樓的炸醬麵,和滷味及杏仁豆腐湯,知道他一定沒吃飯,笑著安慰道“多少吃一點,兄弟買的不能不給面子啊。”
周振平坐在病床前,雙腿交疊,伸手摁著發疼的眉心,男人聲線沙啞沉鬱,說的話更多像是對自己的苦澀嘲諷“我不餓,再說我如今還有什麼面子啊。”
方逸倫盯著周振平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看了好一會,也知道是陸念晨跳舞這件事又讓他遭受了深重的打擊。
把他高傲的心氣徹底擊潰散了,心情也便變得消極低迷。
彼時他們正在經歷著一場巔峰權勢的較量,手握軍印奮勇殺敵的將軍突然被磋磨了心氣,士氣大挫,整個戰場的局面都會在頃刻間扭轉。
一敗塗地的背後更可能是橫屍遍野,導致百姓民不聊生生靈塗炭。
“振平。”方逸倫把筷子重重一放,動靜有點大, 讓周振平低垂的眼睫輕抬,不明所以盯著他少有的一張冷肅臉孔,從鼻孔溢位一聲輕哼“怎麼,你想說什麼?”
“你生什麼氣呢,無非就是覺得晨晨又不聽話想逃離你,可是你捫心自問,那些你對晨晨的傷害真的能讓她這麼快就對你釋懷嗎?”
“如果她真的想離開你,一百萬和二百萬對她沒有任何區別的,只會想方設法像上一次一樣,聽到要和你訂婚的訊息,會馬上,立刻、儘快的逃走。”
他刻意加重最後幾個字音。
對於一個真正想逃脫的人,錢財這種東西,並不是最重要的傍身之物,自由才是。
方逸倫一雙深邃的黑眸沉沉的看向周振平,他語氣淡淡卻如四兩撥千斤般說的每句話往周振平心坎上重重砸下“你還不明白,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女子若是一開始就對你百依百順,你還會這麼喜歡她嗎?”
面對一開始就權柄滔天的男人,這麼久都沒有真正屈服於他——
女孩時而對他言聽計從,時而示弱乖巧,知道奈何不了他,時而又在想方設法為自己出氣,她愛哭,卻又堅強,她外表軟弱,卻又勇敢不屈。
這樣恣意明媚,可愛活潑,精靈古怪的晨晨,怎麼能讓男人不愛,怎麼能讓周振平不喜歡?
若是漂亮的外表沒有堅韌的靈魂賦予她更加鮮活的生命力,對於向來想要什麼東西就輕易得到的周振平來說,或許,她也就那樣了。
太容易到手的女人也常被男人不珍惜,這就是事實。
越是得不到的女人,反而越是難以忘記,對她升起強烈的佔有和征服欲,但是方逸倫並不覺得這對一貫強勢,驕矜的周振平來說是一件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