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內傳出來的尖叫辱罵聲突然沒有了,念念應該是被韓廷給暫時堵住了嘴巴,陸承佑凝重的視線轉移到這幫驟然出現的警察身上,傅時勳來之前早有後手,恐怕就等著他壓制不住怒火與這幫警察擦槍走火,好找個由頭將他逮捕歸案,再讓念念卑微的去給他低頭認錯服軟。
陸承佑目帶輕蔑鄙夷看著這般走狗警察們,聲音憤怒“嫖娼,你他媽給我睜大眼睛看看這裡有女人嗎,要不要進屋仔細搜查一下,巧了,你們來的正好啊,我還懷疑他私藏囚禁女生呢,把我妹妹給藏起來找不到了,我正想報警找你們尋求幫助呢!”
雷敏臉色一沉,眉眼如同黑壓壓的積雲,將手默默伸進了口袋裡,他的人在下面,萬一有什麼緊急突發狀況,沒必要和港城這幫烏煙瘴氣官商勾結的警察講道理。
這位警司長還未說話,就看見周振平身上籠罩著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男人將手槍別向腰後,從上衣口袋裡掏出黑色證件,輕蔑地看向他“我也是來公事公辦的,我們大陸目前有一起案子懷疑和你屋內站著的這位斯文矜貴的男人老婆有牽扯,你想要確認嗎,要不要給我的上級董明軍打個電話啊?”
傅時勳想用這幫警察來羞辱他,他還沒淪落到要被這一群唯利是圖的走狗教他做事。
兩人現在就算被貶,也是正兒八經的公安領導,在港城的地盤又能怎樣,誰敢逮捕他和陸承佑,是公然想挑釁大陸公安的權威。
周振平三個字讓警司長頓時愣了下,男人居高臨下的漠然氣場壓迫的他有些望而生畏,有點拿不定主意的看向傅時勳尋求幫助,後者耐人尋味的看他一眼,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看來....你們接到的舉報應該是..情況有誤啊,既然這兩位男士一個說妹妹丟了,一個說我的老婆和他的案情有牽連,不如你們暫時放下手槍,認真聽一聽再做決斷,我也好給這兩位男人解釋解釋,是不是中間有什麼誤會了。”
江川跟在傅時勳身後,看向他慢條斯理的走到客廳沙發處,傅時勳神情倨傲匪氣的往沙發上一坐,男人長腿悠哉交疊,雙手搭在沙發背椅上,對比站著的周振平與陸承佑,他就像這間屋子裡掌控生殺決斷的男主人。
傅時勳的怒火早在剛才女孩毫不畏懼挑釁他的時候已經猛烈燃燒起來,兩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膽大妄為,真以為他不敢,或者沒有法子收拾兩人嗎?
只要他不想放過兩人,今晚兩人一定走不出港城,天高皇帝遠,大陸的警察也管不了港城的事。
但是,這是最下等的辦法,此時動了兩人,不僅和棠棠剛建立起來的感情即將功虧一簣,終是還有不小的麻煩,收拾教訓兩個人,不如對其誅心。
傅時勳唇角微微勾起,饒有興致的目光盯著陸承佑冷峻陰沉的臉。
他點燃一根菸,放在唇邊吸一口撥出一縷白霧,男人眼神幽深,黑眸流轉著令人難以琢磨的幽光,嗓音帶著沙啞散漫“陸承佑,你和你妹妹感情伉儷情深,怎麼連她去哪裡了都不知道呢,你可真不是一個合格的哥哥。”
“這都能把人看丟,事實證明,你可真不是一個好哥哥啊,你這個人,自以為是非常愛她,卻不知道你的愛與情,帶給她的總是無窮無盡的傷害與深淵...”
站在不遠處的周振平眸色閃過一抹很輕的錯愕。
傅時勳明明在說陸承佑,他卻覺得喉嚨發緊,呼吸頓時有些不順暢。
男人隔著青灰色煙霧看到陸承佑臉色一怔,男人繃緊下頜,眉峰緊緊蹙起,眼底的憤怒與陰鬱更是層層翻湧,傅時勳叼著煙,單手插兜玩世不恭的姿態走到他跟前,眼睛緊緊盯著他那張越發難看黑沉的臉,朝他緩緩吐露了個菸圈。
“怎麼,你很不認同,還是憤怒,陸承佑,你有什麼資格去愛棠棠,你是最沒有資格去愛她的一個人!”
傅時勳用拿煙的手指著陸承佑,銳利的目光如同審視他一般,男人一字一句的從喉嚨裡低吼出來“是,她是你親手養大的玫瑰,你本該是她最安穩倚靠的避風港,可是你才是那個卑劣不堪的男人,你們本應該發乎情止與禮,真的愛她就要默默守護她,可你一個三十歲的男人,一個受盡高等教育的成熟男人,表面光明磊落,背地裡偷窺齷齪的想去剽竊一個女孩最美好的青春,還想佔有享受她的肉體,你明知道你和她之間上一代的恩怨,你卻接受了她的愛意,你執意要和她相愛,你這不是自私嗎,你就沒想過有些真相一旦被殘忍揭開會給她帶來無盡痛苦與折磨!”
“你若是足夠清醒,真的愛她,在沒有能力可以為她抵禦外界一切風雨的時候,就應該遠離她,拒絕她的示愛,而不是憑著一股衝動炙熱就將那些可能一切會發生的變故與傷害視若不見去接受棠棠,與她在一起,她媽媽的死,李家的全軍覆沒,包括她流產兩次,你,陸承佑,你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陸承佑眸光劇烈的顫動,捶在身側的手隱隱發抖起來,男人喉嚨猛地窒息,眼中流露出了一絲害怕與惶恐,傅時勳那些話彷彿刺破了他的全身血管,使他身體痙攣的發痛顫抖。
傅時勳看著他雙目通紅的眼睛翻湧著無數情緒,男人嘴角輕扯了下,繼續開口冷聲道“棠棠還小,她只是把你視為唯一可以信賴依靠的親人,愛人,但是,你捫心自問,這就是你偉大而深情的愛嗎?!”
男人字字質問的話都含著對他的嘲諷抨擊,就像一把刀精準刺進他心臟,把他打入深淵“陸承佑,你才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你明知道棠棠的父親在北市,你別告訴我僅僅只是為了棠棠的夢想,你真的寵愛她,為她著想,怎麼會想著讓她踏入這個是非之地,那場同學聚會,你敢說真的沒有一絲別的目的嗎,酒局裡來得都是北市權貴,你真的可以拍著胸脯坦坦蕩蕩的說,沒有把你這個漂亮貌美的妹妹當成你仕途攀升的砝碼嗎,只不過,你自己沒有想到,你的愛無法剋制,也沒想到棠棠早就暗戀著你!”
“她會被周振平強取豪奪,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你這個好哥哥造成的,你如今還執迷不悟,以一個失敗者身份來招惹我的妻子,可你現在真有逆風翻盤的能力嗎,真能把棠棠從我手中搶走嗎,你享受過棠棠給你帶來的溫柔安撫後,拍拍屁股就瀟灑走人了,可是,我要是不憐憫她半分呢,我他媽想怎麼折磨她就怎麼折磨,這就是你對她的愛嗎?!”
周振平的身體也彷彿被凍住了,那些話也清清楚楚傳入他的耳朵裡,他呼吸越發艱澀,喉嚨裡有著難以言說的苦澀脹痛。
陸承佑顫抖的指尖涼透了,男人眼睛紅的似滴血,可他這刻彷彿連一絲反駁的底氣都沒有了。
他幾乎有點身形站不穩,滿目的悲涼,有一種心臟被死死擒住的窒息感,讓男人彷彿有了瀕死感,表情相當痛苦蒼白。
“哥哥....哥哥,你不要聽他胡說八道啊,哥哥——!!”死寂壓抑的房間,原本安靜的套房突然響起劇烈的砰砰拍門板的聲音,女孩似乎是急著要出來,那尖銳的嗓音充滿顫抖與焦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