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平用了最快的速度回到家,男人消瘦蒼白的臉映在昏黃的暖光下,季彤看見他進屋的時候愣了幾秒,短短幾天他的頭髮摻雜了不少白髮。
這是經歷了一場多麼痛徹心扉的打擊。
季彤反應過來馬上紅著眼眶跑過去緊緊抱住他。
女人嗓音沙啞抽噎“你瞧瞧,人都瘦成什麼樣子了,你也真是的,這麼多天你就不能對你父親服個軟嗎?他是既心疼又氣憤啊,你闖出來那麼大的禍端,知不知道父親爺爺為了你動用了多少關係,才免了你的罪責?”
“所以.....我才沒臉回來,媽媽。”
男人的嗓音低啞隱約帶著一絲哭腔,周振平看著母親優雅的面容也盡顯滄桑心中不禁悲涼,抬手拍了拍女人背脊輕輕安撫。
周偉華乾涸的唇闔動了下,目光復雜深沉看著母子倆抱在一起。
饒是心中有再多氣此時也盡數消散了。
世間哪有不心疼孩子的父母,那一晚的鞭子打在周振平身上,也疼在他心裡。
“你能認識到錯誤,比什麼都重要,既然選擇了和沈凝在一起,就把心底那些不切實際的情愫壓下去,我不管你心裡是怎麼想的,念念這孩子始終是宗廷的血脈,如果你們兩情相悅我也非常高興,可是你們卻是一段孽緣,如今她和陸承佑攜手安穩回到譽市生活,你也不要在打擾她。”
念念不是周家的兒媳,按照長輩稱謂也要喚他一聲伯父。
就算她聯合外人一起算計了周家,他也沒有理由讓振平心中燃起不甘怨憤的仇恨之火繼續討伐陸念晨。
李宗廷尚且對念念深感愧疚,周偉華雖說對陸念晨沒有特別的舐犢之情,因為振平對她所做的混賬事,也心存虧欠。
周偉華眸光認真深沉盯著周振平那雙寫滿疲倦黯淡的眼睛,嗓音擲地有聲,一字一句道“你提前體驗了墜下雲端的感覺,卻不是一件壞事,好男兒志在四方,情愛更要放在家國之後,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周振平站在客廳裡,聽著父親的教誨漆黑的眸底微微起了一絲情緒波動,男人深邃英俊的臉繃得嚴肅冷凜,在有些壓抑寂靜的氣氛中,周振平捶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握緊成拳頭。
是的,他永遠不甘心成為一個碌碌無為,只願安逸享受的人。
只要身處在這個圈子裡,他只有透過不斷去實現自己的個人價值和理想抱負,才會覺得不枉此生。
他嗓音沙啞,很輕“我知道了,父親。”
周偉華深沉的目光有些微顫,輕呼了口氣,他也很怕周振平從此會一蹶不振,在走之前對他是十分的不放心。
好在這場挫折沒有徹底磨去他的心氣。
“小傢伙餓了,周*令,上一次他哭是因為尿尿了,不舒服提醒你給他換紙尿褲呢~”
這時保姆從廚房走出來,笑呵呵的看向剛才一臉焦急不知所措的周偉華,手中拿著沏好溫度適中的奶粉瓶子,滿眼慈愛的望著男人懷中抱得小傢伙,建議道“交給我吧,周*令。”
雖說季彤生養過,畢竟幾十年過去面對一個軟乎乎的小嬰兒也有些生疏了。
再說她還要上班,面對這個孩子也是力不從心,又怕照顧不好他,專門請了育嬰嫂住進了周家,照看李明宇留下的血脈。
周偉華把懷中的嬰兒小心翼翼準備交給保姆時,目光不經意往周振平身上看一眼,突然開口“讓他來。”
周振平眸光一頓。
怔怔看著周偉華懷裡那個裹在包被裡面的小糰子,小手抵在嘴唇邊打個一個大大的哈欠,看得他出神目光不自覺柔軟溫潤。
男人三兩步跨過去,就像一個突然被點到名字的學生緊張的不知所措,在保姆的指導下,周振平小心翼翼的雙手托住襁褓中的嬰兒,他坐在沙發上,一隻手騰出來穩穩託在嬰兒稚嫩的後頸,另一隻手握著奶瓶手腕承四十五度的傾斜緩緩對準嬰兒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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