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難過的心,因為這句話更宛如被刀重重地剜著。
陸念晨強忍眼睛裡的酸澀,她不想在他面前掉眼淚,也許他有不甘,怨憤,此時戲謔嘲諷著她,大概心中對她也有恨。
如此兩人真的扯平了。
她對他再也沒有從前壓抑在心中的那一點點深藏的負疚感。
對哥哥的虧欠和愧疚如潮水般將她席捲湮滅,她就像一隻被折斷了翅膀沉入大海無法自救的鳥,在瀕死之前驟然看見那個站在岸邊傷害過自己的兇手,她說什麼也要把男人一同拉進深淵內。
可直到死去那一刻,她才記起來這個傷害她的兇手也曾數次救過她的命,他當初真是不小心誤傷她的。
作為獵手的他此後一直精心照顧呵護著她,可是有一天她不小心貪玩不聽規勸掉進海中了,她就全然忘記了獵手的付出和懺悔,詛咒著他和她一起下地獄。
如果真的感受不到周振平對自己情深似海的愛意,為什麼會緊張他的安危呢?
不管傅時勳怎麼威逼利誘她,她一直堅定的告訴男人,哥哥與周振平任何一個人死在紅森林,她就算現在難以報仇,終有一天必取他性命。
可是她無力再去辯解什麼,兩人之間早已是覆水難收。
恨吧,怨吧,這樣子才對。
回到他與她最初相識的起點,這才符合兩人之間原本產生的感情糾葛,互相怨懟痛苦的拉扯著,一個掙脫不掉一個馴服不了。
陸念晨壓住了翻湧的澀然情緒,突然說服自己以後,彼此最熟知的人一貫知道怎麼朝對方心口去撒鹽,怎麼去刺激對方。
一陣短暫而沉默的窒息對峙。
女孩也學著他冷漠嘲弄的樣子,微微勾起了唇角,笑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喲,這不是沈家的準女婿嗎,我老公說了,過完年就帶我回譽市探親呢,而你過年要去老丈人家走動吧,哦,對了,我還一直都沒有真心的恭喜你,可算如願以償終於與親手害死你女兒的沈凝在一起了。
陸念晨看到周振平原本還鎮定戲謔的一張臉,因為她說的這句話眼神倏的陰沉可怕驟然緊縮,她語調輕揚,嗓音含著淡淡笑意“這下終於認清誰是最愛你的女人了,你可一定要好好愛人家啊~”
“陸念晨,哈,這麼說我們不愧是天生一對了,你不也和縱容兇手傷害你女兒的男人結了婚,你可千萬別懷孕,小心讓你哥哥肝腸寸斷!”
周振平眼睛裡的怒火像火山爆發般噴發,顯然他沒料想到陸念晨會這般對他以牙還牙,他以為,再次見到她,心中還會對自己有那麼一絲絲的愧疚懊悔。
悔不當初那日說的話。
果然!!
他就是賤,非要一次次不死心的去驗證這個狠厲無情的女人的心,到底有多冰冷,到底有多想置他於死地。
周振平氣得滿臉通紅,幾乎是咬碎了後槽牙,一字一字的從牙關蹦出來“呵——畢竟, 就你哥那病秧子身體,估計看見你生下傅時勳孩子那刻,就直接氣得一命嗚呼了!”
“你—!”
陸念晨盯著男人兇狠惡煞般的目光,扯了扯嘴角,正想說什麼,韓廷一襲黑衣氣場凜冽的走過來,直接無視對面站的周振平,對著她恭恭敬敬的大聲說道,足以讓他清晰聽到“夫人,傅總剛給您打電話沒接,說讓您回家,一定會給您個巨大的驚喜,還說...如果你滿意了,晚上一定要好好獎勵他~”
“...........”這番暴擊讓周振平臉色一僵,男人額角青筋猛烈跳動,他幹嘛要在意,可是這一刻,胸口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劇烈抽痛。
周振平臉色倏然有些慘白,為了不讓陸念晨看出他的破防失控,男人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慢慢調整著因為疼痛快要無法的呼吸,男人繃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迅速轉身走出了大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