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一片暮色沉沉。
歸來山方向籠罩著厚厚一層血霧,視線所及,原本蒼翠的森林變得枯敗死寂,樹葉凋零,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黑色。地面上的草地早已失去了生機,只剩下乾枯發黑的草根,裸露的泥土也呈現出暗紅色,彷彿被鮮血浸染過。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腥甜氣息,以及一種萬物衰亡的腐朽味道。寂靜,死一般的寂靜,連風聲在這裡都顯得格外陰森。
夏凡帶著鄒江山往歸來山方向走去。
兩人身後的村莊沒有村民,只有荷槍實彈的戰士,還有幾十臺雷射發射車嚴陣以待。更遠處,雪山巍峨,森林茂密,與這邊的死寂之地形成鮮明對比。
鄒江山腳步踉蹌,臉色蒼白如紙,顯然被這死寂之地的氛圍所震懾。他很緊張,走沒多遠就停下了腳步:“你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夏凡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龍首長說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我這是在給你爭取機會。”
“我不去!我不要立功,該怎麼判就怎麼判!”鄒江山何等的老狐狸,直接拒絕。
夏凡冷眼看著他:“你是不是沒搞清楚你的處境?”
鄒江山倔強地道:“我是什麼處境我自己清楚,用不著你來提醒,還有,我只接受正規法院的判決,你們想用這種方式害我,門都沒有!還有,你沒有資格帶走我,你要去立功你自己去,我拒絕與你同行!”
說完,他轉身就往回走。
夏凡伸手,一把薅住他的頭髮直接將他拽了回來。
“你——敢!”鄒江山怒視著夏凡,眼底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夏凡哂笑了一聲:“你是想讓我在這裡打你一頓,然後拖著你去戴罪立功嗎?給自己留點體面吧,不然路上不好看。”
鄒江山本來就懷疑「戴罪立功」,聽夏凡這麼一說,他就百分之百確定了,猛地回頭吼道:“我要回去!你們沒有權利這樣做!”
沒人回應。
他突然發現,剛才那邊還站著很多人,龍威和孫無雙都在,可是現在卻沒人了,只有冰冷的雷射發射車矗立在那裡。
夏凡嘆了一口氣:“鄒江山,認命吧,我是可以給你留最後的體面,可如果你不要,那我也沒有辦法了。”
鄒江山忽然哈哈一聲笑,笑聲中帶著淒厲與絕望:“好吧,我跟你走。”
夏凡鬆開了手,繼續往前走。鄒江山的步子很慢,他也不催。
“其實,死在這裡也挺好的,至少風景美麗。”鄒江山自言自語。
夏凡沒有回應,只是繼續向前。
鄒江山自嘲地笑了一聲:“那次在仙菇村村部,我應該聽你勸的。這樣,我也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下場。”
夏凡搖了一下頭:“不,你不會聽的。你高高在上慣了,權力在你手裡如臂屈伸,你相信只要你再使點勁就能整死我。你認為,即便是最糟糕結果也只是整不死我,我不敢也不能把你怎麼樣。所以,哪怕是再來一次,你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
“是你殺了我兒子!”鄒江山的情緒突然失控。
夏凡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憐憫:“你把你兒子養成那個逼樣,就算我不殺他,也會有人弄死他。你說你,你撈那麼多錢,卻連兒子都教不好,你爭那些權力,撈那麼多錢又有什麼用?”
鄒江山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什麼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