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場大門是兩扇厚重的合金門板,高近三丈,表面被風沙侵蝕出深淺不一的坑窪。門板中央鑄著天機宗礦業部的徽記,是兩把交叉的礦鎬與齒輪構成的圖案。邊緣環繞的符文迴路偶爾閃過微弱的靈光,那是預警與防禦法陣的一部分。
門前站著兩名守衛,身上穿著制式的玄黑皮甲,但甲片多有磨損,肩甲處天機宗的雲紋標記已模糊不清。他們沒戴頭盔,頭髮油膩板結,臉上是長期曝曬後的黑紅色。兩人抱臂而立,眼神警惕中透著兇狠。
夏凡走近時,兩人幾乎同時將目光鎖定在他身上。
其中一個厲聲喝問:“幹什麼的?”
“求見燕驚雲礦長。”夏凡停步,開門見山,“拿錢贖人。”
左側守衛是個疤臉漢子,左眼下一道深痕直劃到嘴角。他上下打量夏凡片刻,嘴角撇了撇,沒動,也沒說話。
夏凡右手一翻,掌心托出兩塊上品靈石。靈石在雙恆星刺目的光線下泛出溫潤剔透的青輝,內部靈液流轉。
“請兩位大人喝茶。”
疤臉守衛伸手抓過靈石,指腹摩挲表面,又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成色,這才哼了一聲,側身拉動門側一根拉桿。
“嘎吱——轟隆!”
沉重的合金門向內滑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跟上。”守衛丟下兩個字,率先走入。
夏凡跟他走了進去。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這是一片被開採得千瘡百孔的灰黑色山谷,低矮的工棚密密麻麻擠在山腳,棚頂鋪著破爛的油氈或獸皮,許多已坍塌半邊。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仙奴們如螻蟻般在工棚間蹣跚移動,有些拖著沉重的礦車,有些扛著籮筐,一個個眼神空洞,就像是行屍走肉。
遠處山壁上鑿出數個巨大的礦洞入口,黑黝黝如怪獸之口。洞口不斷有礦車被推出,監工手持長鞭或嵌著尖刺的鐵棍,呵罵聲夾雜著鞭子抽在皮肉上的悶響,時不時有慘叫聲短促響起,又迅速被機械的轟鳴淹沒。
正中央,卻矗立著一棟格格不入的三層石樓。
樓體以整塊整塊的玄黑巖砌成,厚重堅固。窗戶鑲著罕見的琉璃,在強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澤。簷角懸掛著十幾串風乾的獸骨,有顱骨,有脊椎,有利爪,在灼熱的風中互相磕碰,發出瘮人的輕響。
樓頂豎著一杆三丈高的鐵旗杆,旗面是一面髒汙的暗紅色大旗,繡著一個巨大的「燕」字,邊緣已被風沙蝕出絮狀破口,卻依舊在熱風中獵獵抖動。
那就是燕驚雲的辦公樓,也是他的住處。
守衛領著夏凡穿過混亂的堆料場。沿途有監工停下手中鞭子,冷漠地瞥來一眼。有推車的仙奴不敢抬頭,只佝僂著加快腳步。幾個赤裸上身的仙奴正將一具瘦小的屍體拖向角落的焚化爐,動作熟練而麻木。
石樓門前還有兩名守衛,腰間佩刀,氣息明顯比門外二人強上一截,已達真仙境初期。帶路的疤臉守衛朝他們點點頭,其中一人抬手敲了敲厚重的鐵木門板。
“礦長,有人找。”
裡面沉寂了兩息,傳來一個粗糲的聲音:“進。”
門被推開。
夏凡走了進去。
廳堂寬闊,地面鋪著磨損嚴重的獸皮地毯,邊緣已被蟲蛀出破洞。四壁空蕩,只有正對門的牆上掛著一隻巨大的兇獸的頭骨,眼眶空洞,利齒森然。
兩側的空間放置著一些不知道用途的儀器,有的閃爍著靈能微光,處在工作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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