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玉院大堂,極盡奢華之能事。
地面鋪著厚軟的繡花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數十根需兩人合抱的鎏金蟠龍柱撐起高高的穹頂,穹頂上繪著巨大的、姿態各異的飛天沐浴圖,彩繪鮮豔,纖毫畢露,栩栩如生。四面牆壁鑲嵌著無數面打磨光滑的水晶鏡,將燈火、人影、酒光折射得光怪陸離,晃得人眼花繚亂。
十來張紫檀木桌旁坐滿了衣著光鮮的賓客,懷中大多摟著衣衫清涼恣意討好的姑娘。絲竹班子在角落賣力演奏著靡靡之音,舞池中央幾名身披輕紗的舞姬正隨著鼓點扭動腰肢,雪白的肢體在薄紗下若隱若現,引得陣陣喝彩與口哨。
夏凡一身單薄白紗衣踏入這喧囂熾熱的大堂,顯得格格不入。尤其是身上的朦朧的風景,更添了幾分沙雕的氣質。
一個穿著鵝黃抹胸、披著透明鮫綃的豐腴女子扭著腰肢迎了上來,手中團扇半掩著朱唇,一雙桃花眼在夏凡身上滴溜溜一轉,咯咯嬌笑道:“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香蓮妹子日思夜想的狀元郎嘛!怎麼著,這是吃了香蓮那盤竹筍炒肉還嫌不夠滋味,想到大堂來嚐嚐別的大菜了?”
好些人的視線都聚集了過來。
夏凡的視線掃過一張張面孔,卻沒有發現疑似伊瑪姥姥的人物。
豐腴女子湊近夏凡,吐氣如蘭,眼波媚得能滴出水來:“也好,姑奶奶早就想嚐嚐香蓮心尖上的人是什麼味道了,順便給她戴頂綠帽子玩玩。跟姑奶奶走,姑奶奶好好伺候你,保管讓你……快活得連神仙都不想做了!”
周圍幾桌客人聞言鬨然大笑,夾雜著下流的起鬨聲。
夏凡看都沒看這女子一眼,目光如電,掃向大堂深處那通往樓上的華麗樓梯,氣沉丹田,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伊瑪姥姥!滾出來——!”
聲浪滾滾,竟瞬間壓過了滿堂的喧譁,這座玉春院的主樓都抖了抖。
“哪來的腌臢潑才!敢來這裡撒野?!”右側靠門口一桌,一個彪形大漢一把推開懷中上發條的姑娘,猛地站起來,拔出腰間寶劍,劍尖指向夏凡罵道:“老子宰了你跟姥姥換肉錢!”
他氣勢洶洶地撲來,劍光帶著酒氣劈頭斬下!
夏凡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右手虛空一握,龍鱗槍憑空閃現,槍身微顫,發出低沉的龍吟。
下一刻,槍影如電,向側面疾刺!
噗嗤!
乾脆利落的穿透聲裡,那大漢前衝的身形陡然僵住,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口冒出的染血槍尖。龍鱗槍一抖,抽回,大漢龐大的身軀轟然爆碎,血肉碎塊向四面八方飛射。
大漢的發條更是砸在了那豐腴姑娘的臉上,那姑娘抓在手裡一看,驚聲尖叫:“殺、殺人啦——!”
短暫的死寂後,整個大堂一片驚恐呼叫的聲音。姑娘們花容失色,驚叫著四處躲藏。賓客們酒醒了大半,慌亂地推開桌椅,爭先恐後地向大門湧去,杯盤狼藉,場面一片混亂。
“閣下好大的膽子!”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
整個混亂的場面為之一滯。
樓梯上,一道身影正緩步而下。
那是一個女子,眉如遠山含黛,眼若桃花含情,鼻樑挺直,唇色嫣紅如血。肌膚白皙細膩,猶如上好的羊脂玉。身材高挑,穿著一襲暗紅色繡金牡丹曳地長裙,裙裾開叉極高,行走間,一雙筆直修長的美腿和腮幫子時隱時現。
上身衣襟更是低敞,露出大片雪白耀眼的肌膚與深邃溝壑,一枚鴿卵大小的血色寶石墜在胸前,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動,晃人心神。
伊瑪姥姥!
可她身上看不出半點姥姥的特徵,看上去就是一個御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