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的——命！”
一字一頓，如同冰錐鑿入骨髓。
夏凡看著那道人灰白的眼瞳，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道友，你這個要求，恕難從命。”
道人的嘴角也浮起一絲笑意，他的聲音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幽冷：“你能在這裡待這麼久，與我打了幾場，還不死不滅，這說明——你本來就是死的。”
夏凡心中一動。
仙菇。
那株從他穿越之初便寄生在體內的妖菇，賦予了他驚人的修煉速度，賦予了他腐解萬物的逆天神通，卻也讓他揹負了死亡的陰影。
菇類生長得極快，凋零得更快，一生不過朝夕。他的修為越高，那股從仙菇本源中湧出的死寂道蘊便越濃。太乙圓滿，按說壽元悠長，少說也能活上幾十萬載，可他知道，自己沒有那樣的命數。
想到這裡，夏凡苦笑了一下：“前輩，想要我命的人，太多了。前山有個聖人，天天吸我，也想要我的命。你要的話，得排隊。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你先去把她殺了，然後再來找我。”
道人冷哼了一聲：“排隊？你果然是個聰明人，在我這裡玩借刀殺人？收起你那些騙人的把戲吧，我瞭解人性中的惡，我不會上你的當。”
夏凡一臉無辜地聳了一下肩：“我更喜歡人性裡好的一面，善良、愛、希望、犧牲。那些東西，才讓人之所以為人。如果你瞭解我的處境，你就會知道，我沒有騙你。”
道人說道：“你跟我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裡？”夏凡問。
道人淡然一笑：“我姓馮，你叫我馮道人就行了。”
夏凡：“……”
這是個好答案。
馮道人邁步向前走去。他的腳步不快，卻很穩，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灰白地面便漾開一圈淡淡的漣漪。那些漣漪中，隱約可見無數灰的白的細絲在緩緩遊動。
夏凡跟在他身後。
這一走，不過百步，灰白色的平原便到了盡頭。
盡頭處，竟矗立著一面牆。
那牆高達十丈，通體灰白，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符文。它們在牆體中緩緩流動，時而匯聚成古老的文字，時而散開成抽象的光影。整面牆散發著一種古樸而莊嚴的氣息，彷彿在這裡矗立了億萬年，見證了無數文明的誕生與毀滅。
牆的正中央，有一道門。
夏凡停下腳步，看著那面牆，看著那道門，詫異地道：“這裡怎麼會有一道門？”
馮道人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因為我想讓它有一道門，有門，才有儀式感。推門的瞬間，你會期待門後有什麼，這種期待，便是活著的證明。哪怕你已經死了，或者正在死去。”
夏凡一頭霧水。
聽君一席話勝似一席話。
馮道人伸出手，推開了那扇門。
木門無聲敞開，沒有嘎吱的聲響，沒有任何預兆。門後湧出的，是一團潔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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