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內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四壁同樣是灰黑色的石磚，每一塊磚上都刻著符文。那些符文在塔內幽暗的光線下緩緩明滅，如同在呼吸。
穹頂極高，高得幾乎看不清楚，只有一團模糊的靈光在頂端緩緩旋轉，灑下微弱的銀輝。
夏凡一邊走，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掃過那些石磚。他的金晶蘑瞳在瞳孔深處悄然點亮，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在眼底浮現。這些石磚的排列看似雜亂無章，但蘑瞳的視野裡，每一塊石磚上的符文都在流動，都在向塔的中心匯聚，指向同一個點。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塊不起眼的牆腳石磚上。那塊磚的邊緣有一道極細的縫隙，縫隙中露出了一小截灰色的線頭。那線頭極細，與灰白平原上漂浮的亡靈細絲一模一樣。
夏凡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恢復正常，繼續向前走去。
“洪同學，這邊。”茜薇帶著他拐入一道盤旋而上的樓梯。
樓梯兩側的牆壁上滿是浮雕，內容是萬族生靈的生老病死、喜怒哀樂。但仔細看，每一幅浮雕的底部都有一條細細的灰線，從畫面中延伸出去，匯入牆壁深處。
兩人登上塔頂時，馮道人已經站在塔頂平臺的中央。
他的身側是一個巨大的法陣。
法陣呈圓形，直徑約十丈，由無數細密的符文構成。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極為特殊，不是星辰流轉的軌跡，不是八卦方位的佈局，而是縱橫交錯的經緯線。無數符文沿著橫向與縱向的線條排列，如同一張巨大的織網。
夏凡看著那個法陣，瞳孔微微一縮。
馮道人轉過身，對茜薇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茜薇，你昨晚的表現很好。滿分答卷，這是給你的獎勵。”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碧綠色的仙丹，遞到茜薇面前。那仙丹白得發亮，丹內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翻湧，散發著濃郁的死系靈能。
茜薇雙手接過仙丹，屈膝行禮，脆聲道：“謝院長。”
“去吧，洪同學的第二道題，你幫不上忙。”馮道人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茜薇看向夏凡，臉上綻放出了笑容：“洪同學，加油！”
夏凡回以微笑。
茜薇咬了咬唇，忽然快步走到夏凡面前，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吻。那吻很輕很輕，如同花瓣飄落在水面，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溫香。然後她紅著臉，轉身跑下樓梯，腳步聲漸漸遠去。
塔頂只剩下兩個人。
馮道人看著夏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洪同學，看來茜薇是喜歡上你了。老夫很高興，這個學院很久沒有出現像你這樣的人才了。”
夏凡的反應很平淡：“馮院長，我堂堂太乙圓滿，太平天宗宗主，我也不需要你的誇獎。”
馮道人沒有生氣，反而呵呵笑了笑：“年輕人，有傲氣是好事。”他話鋒一轉，伸手指向腳下那個巨大的法陣，“第一道題是生命儀式，你通過了。第二道題就是在這摘星塔中的法陣裡修煉。這可是許多學子做夢都想得到的機緣，在此修煉一日，抵得上外面千年，你去吧。”
夏凡沒有動。
他看著馮道人，目光平靜如水：“馮院長，我願意做第一道題，那是看在茜薇同學可憐的份上。你現在還讓我做題，你真把我當你的學生了嗎？”
馮道人淡淡地道：“洪同學，你要想拿到亂麻，就得按照這裡的規矩來。老夫不強求你，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我現在送你離開萬界書院，你從哪裡來，回哪裡去；要麼，你做好第二道題。你自己選。”
夏凡沉默了片刻，問了一句：“我什麼時候能看到亂麻？”
“老夫有三道題。”馮道人豎起三根枯瘦的手指，嘴角浮出了一絲笑意，“你做好第三道題，自然會看見亂麻。”
“第三道題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