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屍從灰黑光柱中走出來的那一刻，整座虛空山的生靈同時噤聲。
化龍瀑的水流凝固在半空，不是結冰，而是被那股純粹到極致的惡念凝固，不再落下！
冰火潭的兩色池水停止了旋轉，太極陰陽魚的圖案在惡念侵蝕下扭曲變形，冰藍與茜紅被染成了灰黑色！
惡屍站在潭池邊緣，低頭看著盤坐在潭心的夏凡。它的臉與夏凡一模一樣，但那雙眼眸裡沒有溫度，沒有悲憫，沒有愛，只有純粹的負面執念。
它開口，聲音與夏凡一般無二，卻冰冷得像從墳墓深處吹出的風：“你壓了我這麼多年。每次殺人，你說這是為了活下去。每次吞噬，你說這是為了變強。每次低頭，你說這是為了將來。從地球到希望之星，從極樂宗到錯亂境，你一直在裝好人，裝得連你自己都信了。累不累？”
夏凡緩緩站起身，冰火潭的兩色池水在他腳下重新開始旋轉，只是這一次，旋轉的方向與之前截然相反。
惡屍的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笑意，它抬起右手，掌心中浮現出一柄劍——與斬因果劍一模一樣，只是劍身上的月華被灰黑的惡念汙染，變成了一種血痂般的暗紅。
它一劍斬出，那一劍裹挾著夏凡此生所有的殺意、所有的暴戾、所有的不擇手段，劍氣所過之處，潭池水面被一分為二！
夏凡橫劍格擋，兩柄斬因果劍在虛空中對撞，一道刺目的衝擊波從對撞點炸開。
衝擊波掃過整座虛空山，將草廬屋頂的茅草掀起大半！
夏凡後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潭池中踏出沖天的水柱。惡屍只退了一步，臉上依舊掛著嘲諷的笑。
“你就這點本事？連自己的惡都不敢承認，你還想斬我？”
它又是一劍斬出！
這一劍更快、更狠，暗紅劍氣化作一頭張牙舞爪的惡龍，龍口中滿是夏凡曾經吞噬過的那些仙人的扭曲面孔。
夏凡雙掌齊出，扭轉乾坤掌的黑白漩渦與惡龍轟然對撞。
惡龍在漩渦中被擰成了麻花，但惡屍已經藉著這一瞬的間隙欺近夏凡身前，左手一拳轟在夏凡胸口。
夏凡倒飛出去，撞穿了瀑布的水幕，整個人嵌入崖壁之中，碎石簌簌墜落。
惡屍沒有追，只是站在原地冷笑：“我即是你，你知道我每一招的破綻，我也知道你每一次呼吸的間隙。你永遠不可能打敗我，就像你永遠不可能打敗你自己。”
夏凡從崖壁碎石中掙出，嘴角溢位一絲金血。他沒有說話，他在等，斬因果劍的劍意已經在元神深處壓縮到了極限——從第一日開始，他就一直在為這一劍蓄勢！
但還不夠。
惡屍雖然已經成形，但它的力量與夏凡幾乎完全對等，甚至因為不受道德與情感的束縛，在純粹的殺傷力上還略勝半籌。他必須找到一個破綻。而破綻，只有在他被逼到絕境時才會出現。
惡屍忽然一頓，那雙灰黑火焰般的眼眸在夏凡身上慢慢掃過。它感應到了。夏凡正在調動一股不屬於太乙圓滿的法則力量，但這種調動極為剋制，像是一個獵人保持著最耐心的等待姿態。
惡屍笑了，那笑容裡滿是嘲諷：“你倒是能忍，可惜——”
它抬手一引。無數道極細極淡的因果絲線從夏凡體內浮現，那些連線著他與姬瑤的每一次雙修、與姬玄玥的每一次纏綿、與應公明的七日之約、與希望之星萬千子民的命運牽連——全部被惡屍在瞬間切斷！
夏凡只覺得識海一空，那些支撐道心的情感重量，那些他不斷提醒自己“為何而戰”的執念，被惡屍剝離了。他的眼神里空了一瞬，那正是惡屍等待的破綻！
它動了。
整個虛空山的靈能在一瞬間被它抽乾，草廬倒塌，滿山的靈木同時凋零，連冰火潭的池水都被這股吸力抽離了半邊！
它將這些全部凝於劍尖，一劍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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